徐克明看着楚枭,微微点了点头,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似乎还藏着一丝未被满足的遗憾。
“动作很漂亮,力量也很足。”徐克明不置可否地评价了一句,随后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沈砚。
“沈砚,到你了。”
楚枭将九环大刀扔回兵器架,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他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在他看来,这场试镜,已经结束了。
沈砚缓缓脱下那件黑色的连帽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
他没有看楚枭,也没有看那些盛世影业的高管,而是径直走向了兵器架。
长枪、重剑、九环刀、精钢长矛……
沈砚的目光在这些寒光闪闪的兵器上掠过,却没有停留。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兵器架最底层、一个用来垫桌角的破旧木盾,以及一把锈迹斑斑、连刀刃都卷了的短铁匕首上。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面满是裂纹的残破木盾,将其套在左臂上。
右手,则倒提着那把生锈的短匕。
看到这一幕,楚枭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选这种破烂玩意儿?你是打算在四个散打冠军面前表演挨打吗?”
盛世影业的高管们也纷纷摇头,眼神中满是轻蔑。
徐克明却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沈砚左臂上的那面残盾,握着旱烟杆的手,微微捏紧了几分。
沈砚走到场地中央。
他没有像楚枭那样摆出威风凛凛的起手式,也没有大吼大叫。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左臂的残盾护住了头部和心脏,右手的短匕死死贴在腰侧,双腿微屈,重心压到了极低。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濒死的野狗,将自己所有的要害都藏在了最阴暗的角落里。
“开始。”徐克明声音低沉地下令。
四名刚被楚枭打了一顿、正憋着火的散打冠军,立刻举起重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沈砚狠狠劈了过去!
“砰!”
第一剑,重重地砸在沈砚的木盾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砚的身体猛地一晃,但他没有硬抗。
在剑锋砸中木盾的瞬间,沈砚极其狼狈地顺势向后一滚,在满是铁锈和机油的地上滚了一身脏污。
“砰!砰!”
又是两剑劈空,砸在沈砚脚边的钢管上,火星四溅。
“就这点本事?”楚枭在场外冷笑。
然而,就在第四名武行举起重剑,准备乘胜追击、一剑劈向沈砚后背的刹那!
原本像条丧家之犬般在地上翻滚的沈砚,突然动了。
他根本没有起身!
他借着在地上翻滚的惯性,左手的残盾猛地向上一顶,硬生生卡住了那名武行劈下的剑锋。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甚至违反人体关节常理的姿态,贴着地面滑到了那名武行的双腿之间!
下一秒。
沈砚右手的生锈短匕,没有去刺对方的胸口或咽喉,而是极其阴毒、极其精准地,狠狠扎向了那名武行没有任何护具保护的脚踝大筋!
“噗嗤!”(模拟声效)
那名武行虽然知道是试镜,但在沈砚那股真实的、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杀机锁定下,他竟然本能地感到一阵腿软,惨叫一声,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而沈砚,在对方倒下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
他像一只四肢并用的野兽,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去看剩下的三名武行,而是猛地转过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大侠的骄傲,没有高手的风范。
只有一种极度的恐惧、极度的疲惫,以及为了活下去,可以咬碎任何敌人喉咙的疯狂与残忍!
他看着场外的楚枭,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泥污的惨笑,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响:
“楚老师,你的动作很帅。”
沈砚倒提着短匕,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个真正的逃兵,死死盯着楚枭。
“但死人,是不会摆姿势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