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陈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改戏。”沈砚吐出两个字,“褫夺皇子那种虚假的‘主角光环’。不要让他大义凛然,就让他色厉内荏,让他浑身发抖,让他面对魏无极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皇子的‘隐忍’,不应该是刻意装出来的坚强,而应该是在极致的恐惧中,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咽下的屈辱。”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临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
这哪里是改戏?
这分明是直接在剧本层面上,剥夺了他作为男主角的最后一点尊严!
把一个原本还有反抗之力的皇子,强行降级成了魏无极手里瑟瑟发抖的玩具!
“沈砚!你特么欺人太甚!”顾临舟的经纪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是恶意篡改男主人设!”
“闭嘴!”陈凯猛地一挥手,打断了经纪人的叫嚣。
陈凯死死盯着沈砚,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改戏后的画面。
如果皇子真的表现出极致的恐惧,不仅能让顾临舟现在的怂样变得合情合理,更能将魏无极这个反派的压迫感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不仅挽救了顾临舟拉垮的演技,更让整部电影的权力博弈变得更加血淋淋、更加真实!
“好!好一个极致的恐惧!”陈凯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就按你说的改!顾临舟,你今天不用演什么狗屁皇家风骨了,你就把你现在怕沈砚的这个劲儿,原封不动地给老子带到镜头里去!化什么妆?把脸上的粉底给我擦了,我要看他最惨白的样子!”
十分钟后,一号实景棚,东厂地牢布景。
阴暗的光线下,顾临舟穿着凌乱的皇子常服,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在刑架上。
他没有化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
这不是演的,他是真的怕。
“各部门注意!《长夜将明》第三场,第一镜!action!”陈凯一声令下。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砚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暗红色的飞鱼服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泛着一层饮饱了鲜血般的暗光。
他的脚步极轻,但在顾临舟听来,却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沈砚走到刑架前,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临舟,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顾临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殿下……”沈砚终于开口了。
他的嗓音极低,尾音带着一丝黏腻的沙哑,像是一条毒蛇在耳边吐信。
沈砚缓缓伸出手,从袖口里抽出一把没有出鞘的匕首。
他用冰冷的刀鞘,轻轻挑起了顾临舟的下巴。
顾临舟被迫仰起头,迎上了沈砚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他想按照剧本里改好的台词,色厉内荏地骂一句“阉党”,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这诏狱里的风,冷吗?”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刀鞘顺着顾临舟的下颌线,缓缓滑向他的咽喉。
顾临舟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是真的被吓哭了。
那种被绝对的上位者支配的恐惧,让他彻底忘记了自己是带资四个亿的顶流。
“卡!!”
陈凯在监视器后猛地跳了起来,双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
“绝了!太特么绝了!”陈凯指着监视器屏幕,对着全剧组大吼,“你们看顾临舟的这个眼泪!看他发抖的肌肉!这特么才是真实的恐惧!沈砚,你这气场,直接把这场戏的质感拉爆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被绑在刑架上痛哭流涕的顾临舟,再看看站在一旁神色平淡的沈砚。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部名为《长夜将明》的电影,虽然男主的名字还是顾临舟。
但这部戏的魂,这四个亿的盘子,已经彻底姓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