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棚内,白炽灯的光打在未开刃的道具绣春刀上,折射出一道森冷的白芒。
沈砚提着刀,步伐不疾不徐。
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冷杀意,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休息区。
顾临舟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身昂贵的练功服浸透了。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沈砚,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陈、陈导……”顾临舟的经纪人急了,硬着头皮挡在前面,“临舟今天状态不好,而且他练的是剑法,这刀剑无眼,万一伤着……”
“伤个屁!道具刀都没开刃,能伤出什么花来!”陈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经纪人的话,他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对戏的狂热。
陈凯大步走到场中,指着顾临舟吼道:“剧本里,皇子深夜闯东厂,魏无极拔刀相向!这是全片第一场重头武戏!沈砚现在情绪都给到这儿了,你作为男主,难道要当缩头乌龟?拔剑!给老子站起来接戏!”
在陈凯的剧组里,导演的话就是圣旨。
更何况,周围几十个武行兄弟和工作人员都在看着。
顾临舟咬了咬牙,如果今天他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以后在这个剧组就彻底成了笑话。
他一把推开经纪人,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道具长剑,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沈砚,你别欺人太甚。”顾临舟压低声音,色厉内荏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是试招,不是真打。”
“顾老师放心。”沈砚停在顾临舟身前两米处,刀尖斜指地面,嘴角勾起一抹魏无极式的黏腻冷笑,“咱家下手,一向很有分寸。”
话音未落,沈砚身上的气场陡然一变。
刚才在半空中那个轻盈翻滚的“孤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蛰伏在阴暗深宫中、权倾朝野的食人毒蛇。
“来!”陈凯在旁边大吼一声。
顾临舟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举起长剑,用赵猛刚才教的那套华丽却软绵绵的剑招,朝着沈砚劈了过去。
太慢了。
破绽百出。
在沈砚这种在泥潭里挨过无数次真打的“野路子”眼里,顾临舟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沈砚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举刀格挡。
在顾临舟的剑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沈砚的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左侧一滑,以一个违反人体常规重心的低姿态,瞬间切入了顾临舟的内圈。
“嗡――”
绣春刀的刀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沈砚手腕一翻,刀背精准无比地磕在顾临舟握剑的右手虎口上。
“啪!”
“啊!”顾临舟惨叫一声,右手瞬间发麻,道具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远远地砸在木地板上。
还没等顾临舟反应过来,沈砚的左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后颈,猛地往下一压。
与此同时,右手的绣春刀顺势一抹,冰冷的刀锋稳稳地贴在了顾临舟的颈动脉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快、准、狠。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废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