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沈砚眼底寒芒一闪。
借着那股侧向的拉力,沈砚不仅没有抗拒,反而顺势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舒展的后空翻。
他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那根粗大的承重柱上,膝盖微曲,化解了所有的冲击力。
下一秒,他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柱子上反弹而出,借着威亚的荡力,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下方的训练垫。
落地,屈膝,卸力,站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甚至在落地的瞬间,沈砚还刻意压低了肩膀,微微抬起下巴,将东厂提督那种阴柔与狠辣交织的气场,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训练棚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武行兄弟,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特么是人类的核心力量?”一个武行结结巴巴地嘟囔着。
刚才那种“抽鞭子”加“急坠”的脏套路,就算换成他们这些干了十年的老武行,在空中也得手忙脚乱。
可沈砚不仅化解了,甚至还顺势完成了一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威亚动作!
顾临舟手里的冰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猛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死死盯着沈砚腰间的锁扣,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没崩开?
他明明让人把弹簧销磨平了三分之一!
沈砚缓缓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解开腰间的威亚扣环。
“当啷。”两个沉重的金属扣环被他随手扔在赵猛脚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沈砚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赵猛面前。
他的比赵猛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动作指导,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赵指导。”沈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七股的航空钢丝,左边那根的张力比右边小了两个牛顿。起飞时的绞盘转速提前了半秒。还有……”
沈砚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赵猛耳边说道:“锁环的弹簧销被人动过手脚。如果不是我上天前顺手给它卡死了,刚才那一下,我就得躺着出去了。”
赵猛浑身一震,双腿猛地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竟然懂这些!
这根本不是一个网剧演员能懂的知识,这特么是老资历的武行师傅才能摸出来的门道!
“沈……沈老师,您误会了,可能是机器老化……”赵猛强撑着狡辩,声音却抖得厉害。
“误会?”沈砚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魏无极式的阴冷微笑,“我不管你是收了陆建平的钱,还是想给我立规矩。但在威亚上做手脚,这是武行的大忌。今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
沈砚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猛那粗壮的脖颈,眼神中杀机毕露:“断的就不是钢丝,是你的脖子。”
赵猛被那股冰冷的杀气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退两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好一个凌空折返!”
就在这时,训练棚的大门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彩。
陈凯导演顶着那头标志性的乱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刚才站在门口,把沈砚在半空中的那套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沈砚!你小子行啊!”陈凯走到近前,满眼放光地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我原本还担心你演惯了硬桥硬马的网剧,适应不了电影的威亚戏。刚才那一下借力打力,太特么有魏无极的味道了!赵猛,这套动作是你设计的?”
赵猛脸色惨白,咽了口唾沫,刚想顺坡下驴把功劳揽过来。
“不是他设计的。”沈砚淡淡开口,打断了赵猛的幻想,“是赵指导刚才机器操作失误,钢丝给错了力。我为了保命,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此一出,陈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第五代名导,他太清楚剧组里这些腌h事了。“机器失误?给错了力?”陈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猛,“赵猛,你是第一天干武指吗!重型威亚能给错力?你当老子是瞎子!”
“陈导!陈导我错了!是绞盘手刚才手滑……”赵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鞠躬。
“滚一边去!这事儿我回头再跟你算账!”陈凯一脚踹开赵猛,转头看向沈砚,眼神重新变得热切,“沈砚,你刚才在空中那个折身的动作,能不能再加点东西?比如,手里加一把绣春刀?”
“可以。”沈砚走到兵器架旁,随手抽出一把未开刃的道具绣春刀。
刀身狭长,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砚握住刀柄,随意地挽了一个刀花,空气中竟传出轻微的破空声。
他没有看陈凯,也没有看赵猛,而是将目光笔直地投向了坐在休息区、已经如坐针毡的顾临舟。
“陈导,威亚我自己练过了。”沈砚提着刀,一步步走向顾临舟,黑色的连帽衫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像极了即将索命的死神,“既然是集训,我想跟男主对一对刀法。看看顾老师的‘皇子’,能不能接得住我这把刀。”
顾临舟看着沈砚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以及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绣春刀,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去。
他的戏台,现在,彻底由沈砚说了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