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市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比往常更刺鼻。
沈砚推开车门,由于高强度拍摄和淋雨,他的每一步跨出,膝盖都像是在被钢针攒刺。
但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归鞘的残刀。
住院部三楼,办公室。
“沈砚先生,你终于来了。”
说话的是康复科的主任王全,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弄着几张表格,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
在王全旁边,还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是顾临舟的经纪人,那个在片场被沈砚吓破了胆,现在又狗仗人势的货色。
“王主任,短信里说的‘资金核实’,是什么意思?”沈砚没坐,就那样站在屋子中央,湿透的黑色连帽衫还在往下滴水。
王全干咳一声,敲了敲桌子:“沈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近期打入医院账户的三十万资金来源不明。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洗钱的避风港。在银行出具正式证明之前,沈禾的后续神经修复治疗,必须暂停。”
沈砚的眼皮跳了一下。
三十万,是林晚给的预付款。
“暂停治疗,她会错过最佳康复期。”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那是你的问题。”王全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丝残忍,“另外,沈禾目前的病房是重症加强护理,资源很紧张。既然资金有问题,我们建议你今天上午就办理转院。”
“转院?”沈砚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转到哪儿去?”
“陆总在城郊安排了一家‘疗养院’,医疗条件虽然一般,但胜在安静。”经纪人此时插话了,他阴测测地看着沈砚,“沈砚,陆总说了,做人得识抬举。你把那部戏辞了,把代退了,你妹妹在那边能活得很好。否则……”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
拿沈砚的命,他可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拿沈禾的命,那是他的逆鳞。
“否则什么?”沈砚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经纪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他尖叫道:“沈砚!这儿是医院,到处是监控!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王全也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吼道:“沈砚,你想干什么?保安!保安呢!”
沈砚没有动手,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了那部还在滴水的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总,我是沈砚。”
手机里传来抖音副总裁王伟的声音:“沈先生,这么早,有事?”
“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康复科主任王全以‘资金来源不明’为由,要停掉我妹妹的治疗,并强行要求转院。”沈砚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心悸,“这笔钱,是贵司打过来的。我想知道,抖音的公关部和法务部,能不能在十分钟内,给这家医院的院长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王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王全?很好。沈先生,你稍等。作为我们平台的年度形象大使,你的名誉和家属安全,现在就是抖音的脸面。陆建平想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找错对手了。”
电话挂断。
办公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王全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抖音副总裁?沈砚,你演戏演魔怔了吧?你一个臭替身……”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座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王全不耐烦地接起,还没等他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咆哮声。
“王全!你特么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你刚才对沈砚说了什么?抖音的法务函已经发到卫生局了!市里的大领导亲自打电话问我,咱们医院是不是在搞黑恶势力渗透!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沈先生跪下道歉!”
那是院长的声音。
王全的手一抖,话筒“啪”地摔在地上。
他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冷汗像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院……院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院长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都没看王全一眼,径直走到沈砚面前,双手握住沈砚的手,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
“沈先生!误会!全是误会!王全这个害群之马,已经被我们开除了!沈小姐的治疗不仅不会停,我们马上安排最好的专家组进行会诊,所有的费用,医院全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