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门外是谁,这门,今日必须得开。
沉重的门插被抬起,大门打开,门外停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
轿帘掀起,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
“不愧是镇国将军府,只剩老太太一个,也能如此严密。”
“参见陛下。”刘氏拄着拐杖,艰难跪地。
其余下人有样学样,皆跪地行礼,拜见新皇。
“免礼。”裴梨摆摆手,信步闲庭,迈步入府。
“今日朕过来,一是听闻有流民,来看看将军府的安危。”
“这其二,就是来要回朕自己的东西。”
“老夫人。”裴梨亲手搀起刘氏,捏着她的胳膊问,“你说呢?”
刘氏不卑不亢,“回陛下,将军府的一切皆来自历代圣上的恩赐,不论陛下要什么,都是应该的。”
裴梨:“啧。”
老不死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靠在椅子扶手上,目光扫过满院子的护卫。
刘氏心中一紧,抢先开口,“都出去。”
她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陛下恕罪,这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青瓜蛋子。”
“一惊一乍的,怕惊扰了陛下,不如就让他们先各自归家,守好各家门户吧。”
“准。”
裴梨吐出个字,盯着一个个不甘不愿离开的护院。
“贺家倒是惯会做好人,从老到小的,收买人心的手段都是一等一的好。”
刘氏不吭声,拄着拐杖垂头听着。
人走光了,只剩几个老仆和贴身女使围着刘氏。
裴梨把话摊开来说,问,“玉玺呢?”
刘氏:“臣妇不知。”
“好,太好了。”裴梨拊掌大笑,“朕还怕今日准备的戏演不了呢。”
她拍拍手,身后一直跟着的人影子一样出现,丢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裴梨笑的灿烂,她看向离她最近的女使,“捡起来。”
女使不敢违背皇命,哆哆嗦嗦拾起地上的匕首。
裴梨拍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亲近,慢慢叮嘱,“朕数十个数,老夫人若不开口,你就自裁。”
“懂吗?”
那女使霎时流下两行清泪,咬唇点头。
她冲着老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等新皇开口数,她眼睛一闭,攥着匕首狠狠捅向自己。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尽力将头转向另一边,好不让刘氏看到她的脸。
刘氏的身子晃了晃,硬生生挺住了。
“哇。”纤纤玉手捂着嘴巴,裴梨像是受了惊吓,没遮住的眼角却分明挂着得意。
“好端端的做什么,老夫人又不是那等狠心的人。”
她踩在女使散落的头发上,用脚尖挑出她攥在手里的匕首,踢向下一个人。
“来,咱们继续。”
下一个人沉默上前,捡起匕首毫不犹豫自裁。
一个接一个,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
裴梨很不满意。
“够了。”她平静的打断这群人的献祭。
她不是来看主仆情深戏码的。
“既然老夫人决心如此,那也不必再开口了。”
她单手拄着下巴,手指轻轻敲击脸颊。
“今夜暴民入城,恰逢镇国将军府守卫松散,不幸遭灭门惨祸。”
“老夫人,你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上下裹着黑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站在刘氏面前。
那人单手提着酒壶,为刘氏和剩余其他人一一斟酒。
裴梨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迈步离开。
“这可是朕特意派人从城外取回来的珍藏鸩酒,还望诸位细细品尝。”
“对了。”她停住脚步,回头吩咐了一句,“待会儿记得把他们都砍碎些哦。”
“暴民嘛,手法难免粗野。”
府门开了又关,留下一片寂静。
众人端着酒杯,刘氏沉默许久,一饮而尽。
旁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为忠义而死,无愧!
烈酒下肚。
传闻鸩酒一步封喉,须臾间,他们就要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吧。
一弹指过去了......
一炷香过去了.....
一盏茶过去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咂摸咂摸嘴,还挺香。
怎么还不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