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贺辞,转头冲裴三示意。
裴三无声息退出去,不一会儿,殿内烧了地龙,还添了几个火盆。
宫里的银丝碳极好,一息不过就有了暖意。
贺辞的眉头微微舒展,悄悄松了口气。
刚刚冻得她脉都捉不准了,差点砸了招牌。
不过,此人可真是命悬一线。
他中毒已久,偏偏喜寒,毒发进一步入骨血。
另外,他身上不知哪出关节有旧伤,现下发炎,炎症反复出现,和毒相互激发。
先前应该是不顾患处,强行牵扯,这回情况尤其糟糕。
放在现代只需要开刀取出脓肿,再慢慢解毒即可。
可放到这儿,恐怕只有扁鹊在世敢刮骨疗毒了。
“问题不大。”贺辞收起丝线,抿了抿嘴。
“但治疗方式有些惊世骇俗,就是不知你这友人可敢一试?”
裴三当了嘴替:“如何惊骇。”
贺辞嘴角勾起,微微歪头,像是透过黑绸在看人,“刮骨疗毒。”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贺辞意料之中。
这虽是架空世界,但也受生产力限制,开刀动手术这种事,还是太难了。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
拐杖落地的声音响起,像是一个将行就木的老翁,缓慢地挪动她面前。
啊,是膝盖。
贺辞思绪乱飞。
原来受伤的地方是膝盖。
她手背一凉,唤回了思绪。
那人的手掌宽厚,但却冰的可怕。
他托着贺辞的小臂,一笔一划在她掌心里写字。
愿一试。
他写。
贺辞嘴角飞扬,另一只手回握,上下摇晃,像是下乡老中医安顿操心老患者。
“放心,不出意外,我定然能治好你。”
裴延贪恋这片刻温暖,在她放开时又写。
何时。
唔。
酒精,手术刀,麻沸散,消炎药。
贺辞盘算了一阵,说了个期限,“三个月吧。”
“在此之前,你每次毒发都可以让裴三来找我。”
“状态调整到最好,动手术也会更顺利些。”
如此配合的病人,她也愿意多照顾些。
多谢。
那人在她掌心落字,似乎是考虑到以后还会打交道,那人顿了一下,又开始写道。
某在家中排行六,可唤我六哥。
“六哥?”
贺辞嗓音脆生生的,没由来想起了前世在某游戏里,各种趴在草地里的“老六”,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名字啊。”
她摸着穴位浅浅施针,又仔细等了六哥的反应,直至裴三提醒,才慢慢收手。
“明天见,六哥。”
贺辞看不见,随意朝了个方向摆摆手,再度被裴三裹成个粽子,来无影去无踪地走了。
回了琼华院,贺辞三两下将黑衣扒下来藏在床底,一骨碌滚进被子里。
好!舒!服!
工作使人珍惜休息时间。
贺辞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青桃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玄青师父,且不说这是女子内院,就说这时辰,哪有天还没亮就堵在人家门口,要参佛法的!”
“阿弥陀佛,青知王妃殿下事务繁忙,青已等了一夜,劳烦姑娘通报一声。”
贺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