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放手,贺辞依旧被困在方寸间。
“北疆之困非一日能解,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相信我的爱妃定然能解此困局。”
你怎么知道。
贺辞想反驳,说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
抬头却发现,裴三不知何时已经来了,正站在两辆青布大架马车中间。
见她看自己,裴三行礼示意。
贺辞点了点头。
另一辆车,豆玉掀开帘子跳下来。
“就像爱妃犹如天授的医术一般,不是吗?”裴延唤回她的注意力,眨眨眼,不再说话。
裴三替裴延换了个大氅,将人扶上马车。
临走前,裴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又为她套上一只玉戒。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无论是何事,自然有本王在身后。”
早朝不等人,裴延走的匆忙。
豆玉也捧着个大氅,月白的锦缎上绣了几朵并蒂莲,边上用白狐毛滚了一圈。
他给贺辞披上大氅,念念叨叨。
“这会子外头都起寒风了,这件大氅是王爷今年刚刚猎的新皮子,暖和着呢。”
“王爷不知从哪请了个川厨子,一会儿咱回府,给王妃上一些鲜香麻辣的菜,压一压寒气。”
豆玉的嘴一刻不停,时不时还和青桃拌两句。
贺辞摸着手指上两只大小刚好的玉戒,没再说话。
这戒指,有些烫人。
冬日天短。
贺辞回府歇了一日,第二天就生龙活虎,开始琢磨裴延的话。
继续调粮是不调不了了。
若按裴延的说法,那原书中朝廷的赏赐,也不过杯水车薪。
可贺辞也只是个长在红旗下的新青年,除了扛着旗子推翻封建帝制,当真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她瘫在椅子上捏着个火钳。
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透过大片的云母窗户,洒在火盆上,扬起一股暖意。
她这屋火龙烧得旺,本无需再添火盆。
偏生昨日她捡了几个栗子,如今正噼里啪啦地在火盆上烤着。
贺辞懒懒地拨动那几只毛栗子,嘴里念念叨叨。
“栗子奶茶大烤肠,冬天必备小套餐。”
“再来个烤红薯就完美了。”
红薯!
贺辞光着脚从榻上跳下来,青桃攥着罗袜追她。
她怎么忘了红薯。
红薯和玉米都是在明朝传入中国的,这本书虽然是架空的,但也参照了历朝历代的情况。
就比如频发的雪灾和漫长的严寒,正是仿照的明朝小冰河期的气象。
也就是说,红薯和玉米很有可能已经传入了!
“青桃,给我拿纸笔。”贺辞咋咋呼呼,汲着鞋,“算了,你拿太慢了,我自己去书房。”
打上次偷账本失败后,贺辞就再也没进过书房。
她揣了个汤婆子大步流星,推门而入。
房内的人猝不及防,被她刚好撞见。
地上躺着的人生死不明,大团的血色像一条暗河,淹没了一切。
裴三跪在一旁,手持断刃,不知在说什么。
端坐高位的裴延眸子发寒,脸上的残酷冷漠毫不遮掩。
常年带着手套的手正捏着一团血色,被染得鲜红。
贺辞愣了愣,两眼一翻,晕的干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