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你是我的王妃,放手去做
贺辞睁大眼睛,嘴里一颗馄饨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裴延单手托腮,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北疆缺补已久,近来半年朝廷更是断了粮草。”
“可贺怀忠却一封奏折都没上,只能说明,要么有人暗中补给。”
“要么。”一双竹筷轻放,皮质的手套轻敲桌面,“他打算造反。”
“我父亲绝无此意。”贺辞没想到会被猜测成这样。
在原书中,就算作为将军府的唯一血脉的她被设计自裁,贺家也只是沉寂许久,请求将她的尸骨带回宗祠而已。
她父母绝无二心。
“本王知道。”裴延的声音很轻,却按住了贺辞慌乱的心。
“贺家世代忠良,堪称护国柱石。”
“哈哈。”一天诅咒八百回女主和摄政王的贺辞干笑两声,不敢说话。
裴延似乎笑了一下,继续说北疆。
“北疆缺粮的根源并不是好战,而是民生。”
裴延将筷子一左一右摆开,形成两条分明的界限。
“宋金战,多在秋末冬初。”
“金人游牧为生,秋末草枯叶落,牲畜难以过冬。”
“而宋人种粮,秋末丰收,正是一块吊在眼前的肥肉。”
“所以金宋之战百年未绝,年年开战。”贺辞听懂了裴延的意思。
“因为每逢秋收,我们收割庄稼,他们则要收割我们。”
“正是。”裴延给了个赞许的眼神,“自从贺家守边,金人南下艰难,边疆百姓得以保全。”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贺将军一样,夫妻二人同上战场。”
“战事不停,守边将士一去数十年,青壮之年守边,耄耋也许都不得回乡。”
裴延说得对。
贺辞出生至今已经十六年,就算当初她父亲带走的全是正直壮年的兵卒,至今也都接近不惑之年。
那边疆是何人守到现在的?
裴延见她很快想通了关节,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两只分开的竹筷。
“我朝军户与民分而立之,军是军,民是民。”
“但在北疆,长久守边,边民与守边军早已混合。”
“边军在北疆成婚生子,新的边民长成又成为边军。”
“也就是说,你运往北疆的粮食,既是在养活贺家军,也是在养活整个北疆。”
养整个北疆!
贺辞再怎么搜刮,也终究只是一个人,又怎能养得起整个地区人民。
“朝廷断了粮草,不单单是因为国库空虚,更多的是对北疆的忌惮。”
裴延端起粗茶碗送到嘴边,“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你被抓的后果。”
后果...
贺辞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她以为,左不过一个名声不好。
可若是有北疆的情况为前提,北疆人自己繁衍生息,她老爹在北疆的声誉怕是早已盖过了皇帝。
而她,在京中暗自替北疆筹谋粮草,甚至比官家的还送的及时...
“谋......谋反?”
贺辞不敢相信,这么大一顶帽子能扣在自己身上。
“哼。”裴延轻笑一声,伸手抹去她唇边的糖渍,“如何?北疆王?”
“呀!”贺辞像只被踩到脚的小猫,叫了一声跳起来去捂裴延的嘴。
“隔墙有耳,你别乱叫。”
天色乍亮,裴延揽着她腰,仰头看她。
有什么濡湿的东西飞快略过贺辞的掌心,触感过于迅速,贺辞都怀疑是幻觉。
“......”
裴延:“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