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贺辞随手拾起银弓，“你若能伤我一根汗毛，今日我就给二叔道歉。”

两个贺家子弟双双拉满弓弦，相对而立。

贺茂沉不住气，一箭离弦而去，直奔贺辞发髻。

贺辞同时放手，银箭破空而出，直直撞向另外一只箭。

两箭相撞，贺茂的箭被劈成几瓣，失势落地。

贺茂心底一惊，二箭搭弦，双箭齐发。

贺辞轻笑出声，依旧单箭，玩似的拉弓，随意射出。

“砰。”她面带笑意，手指捏紧放开，像一朵烟花，“你输了。”

话音未落，贺茂的两支箭先后落地，贺辞的箭有如神助，劈开两支箭后，仍旧钉在了贺茂脚下。

贺茂从没输过。

他心底巨骇，直愣愣地望着这位不学无术的表姐。

“菜，就多练。”贺辞收起银弓，“继续搜。”

贺二爷眼见儿子输了，哎呀呀的从椅子上爬起来，老母鸡似的将儿子护在身后。

“大侄女，你也得讲道理。”

“我们兄弟自幼由嫡母抚养长大，如今你既已出嫁，嫡母在府中无人奉养。”

“二叔不忍心，这才打算将嫡母接过来照顾。”

“退一步来说，我们庶子僭越了，嫡系来抄家，那也得是你父亲来，哪里轮得到你。”

武比不过，原本贺二有些心虚，但想到先前边境传来的消息，自己的腰杆硬了几分。

他偷偷拉了拉儿子的衣袖，劝贺辞，“再说了，边疆如今都多少年没音信了，你父亲在不在还两说...”

话音未落，又一只银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

“杀...杀人啦！”贺二爷连滚带爬，拉着儿子就要往后宅躲，“我要告御状！贺家嫡系光天化日之下，谋杀旁系啦！”

贺辞歪头拉弓，指着贺二爷的脑袋，“二叔，侄女是个混不吝的，你最好闭嘴。”

贺茂满回过神来心复杂，挥手示意，“来人，把贺辞抓起来，不要让她再碰那弓了。”

府兵身手了得，却手无寸铁，面对甲胄披身巡防营，打的很吃力。

贺辞丢开银弓，摸向腰间的针包，警惕地望着慢慢靠近的巡防营。

“圣旨到~”

对峙之际，太监尖细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场众人一愣，望向门口。

朱红的大门前，裴延不知何时来了。

他一身洒金蟒袍，半眯着眼逆光而立。

还未缓过神，马蹄声渐近，又一女官纵马朗声喊道：“长公主懿旨到！”

前朝后宫同时降旨，前所未有！

捧着圣旨的太监赶紧在女官下马前抢先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贺二勋恃贺将军威名，枉顾国法，欺压良善。”

“兹裁定，即日查抄其家，凡非法所得之民财民产，悉数归还百姓，另罚舂刑三月。”

话音未落，女官斜睨一眼太监，展开长公主懿旨。

“长公主懿旨，巡防营副将贺茂纵容亲族，降为伍长，罚奉半年，以示惩戒。”

“另，民财之外，若有富余，皆还送贺家嫡系，以慰英灵。”

宣旨的太监碎步上前，将圣旨呈给裴延，“王爷千岁，陛下特意交代了，查抄这事儿就交给您了，咱家就先回宫了。”

“长公主的意思也是如此。”女官亦将懿旨献给裴延。

“嗯。”裴延点头，转手将圣旨和懿旨悉数递给贺辞，冲她眨眨眼，“查吧。”

贺辞：娘咧！俺的腰杆从没这么硬过。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来人！奉旨查抄！再细致些！”

“院里的蚯蚓都给我挖出来切成七节！”

贺辞嚣张至极，在场之人却无有不从。

毕竟两旨同下，可见其荣宠之盛。

这汴京，怕是要变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