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恶鬼爬莲台
裴延定定望着贺辞出神。
裴梨视若无睹,一摇三晃,凑在裴延耳边,呵气如兰。
“阿兄,金人那边来了消息,就在勤政殿。”
裴延丢开手里的东西,慢吞吞地褪去手套。
那双手很少见阳光,极白,却分外瘦长,不似人手,倒像是某种怪物。
贺辞想起了这段剧情。
原书中,裴延中了药,女主着急带人走,贺辞作为p文工具人极有眼色,主动推着裴延,亲手将人送到了女主榻上。
完了还不忘在门外守着。
于是,屋内屋外,皆狂风暴雨。
贺辞在屋外淋湿了衣衫,裴延也脏了朝服。
贺辞:…
没有做看客的义务。
裴梨靠着裴延的轮椅,一双媚眼如丝,看着贺辞,满是兴味。
“我和阿兄要议事,不如嫂嫂就在殿外吃茶了?”
贺辞没说话。
裴延充耳不闻。
他亲手扶起贺辞,“刚刚刺客凶恶,可吓到爱妃了?”
那只刚刚捏碎喉咙的手攥着她的腕子,轻轻摩挲。
贺辞下意识瑟缩,“没。”
裴延察觉到她的惧意,心猛地沉落谷底。
他生了恶念,眸子瞬间有了冷意,“既如此,那就劳烦爱妃同我们走一趟了。”
......
黑云翻涌,大雨将至。
贺辞整个人扒在朱红的柱子上,捏着手里的药丸子发呆。
就在刚刚入殿前,裴延递给她了什么东西。
她怕裴梨发现,一直攥着手没敢看。
只记得裴延好像回头看了她一眼,有很多贺辞看不懂的情绪。
没想到,是那粒缺了角的欢喜丸子。
原来那时他当真信了她的话啊。
“啊…”贺辞一巴掌将丸子拍扁,抿嘴双手合十,向天祈求。
祈祷雨再大些,能盖得住一会儿殿内的欢愉之声。
也能压得住她心底的异样。
贺辞诡计多端。
她拽出衣服里的棉花,团了两个小耳塞,手心里还攥着那枚缺角的药丸子。
“咱家见过王妃。”温容像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佝偻着身子,恭恭敬敬弯腰行礼。
“陛下怕王妃等得急,特意吩咐膳房做了些点心,王妃用些吧。”
没等贺辞拒绝,一杯清茶已递到她眼前。
“请摄政王妃用茶。”温容埋头奉茶,看不清面容。
“不…”贺辞张嘴的瞬间,温容猛地抬头,滚烫的茶水扑向她。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有什么东西落入她嘴里。
茶水失去目标泼洒在地,贺辞手心空荡,捂着嗓子满脸惊恐。
能药倒骆驼的欢喜丸子!被!她!吞!了!
下一刻,殿内响起魔鬼的声音。
裴延低声轻唤,“爱妃,进来。”
.....
一炷香前。
裴延神色阴郁,没有多余的动作,“折子。”
裴梨莲步轻移,娇笑一声。
“阿兄莫急。”
明黄的外袍无声落地,鲜红的丹蔻捻着一本绢黄绸皮的折子,慢慢滑过裴延的背。
“阿兄,你说这世上之人,有趣得很。”
“不管什么妖魔鬼怪,但凡披上一层华服,都也装模作样高贵了。”
裴延反应漠然:“或许吧。”
涂了丹蔻的手指爬上裴延肩头,挑开他的衣襟,“阿兄,昨夜新婚,滋味如何?”
“阿梨点了整夜的灯,彻夜难眠,不知阿兄可否怜惜?”
她腰肢奇软,借力攀着裴延的脖颈,躺倒他怀中。
裴延半抬起眼,拿着折子,一目十行。
不是说一刻钟就起效了吗?
裴梨咬唇,有些心慌,但嗓音依旧甜腻。
“阿兄,你怎么不抬头看看阿梨。”
鲜红的肚兜绣着鸳鸯戏水,下摆的“梨”与“延”像一双缠绵悱恻的恋人,纠缠在一起。
她大着胆子凑近,伸手去扯男人的衣襟。
“裴梨。”裴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是大宋新皇,先帝的第九子。”
冷风略过,那只攀着裴延身上的手传来一阵剧痛。
“啊!”伤口鲜血淋漓,裴梨整个人被丢在地上,冷汗直流。
裴延面如冠玉,超逸出尘,嗓音一如既往,“望陛下谨记。”
“裴延!你是什么东西,你我都清楚!”裴梨身子微颤,哑着嗓子嘶吼出声。
“兄妹相奸生出来的孽种,只有我!只有我们才是一类人!”
“陛下!”裴延眸子漆黑,霎时掐住新皇的颈子,“慎!”
“你怕了。”裴梨口中吐出一丝鲜血,“你忘了吗?你我就是这样的卑劣之人,阿兄。”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裴家血脉肮脏,又何必装什么白衣卿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