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止步。”裴延开口阻止,“臣衣冠不整,不宜面圣。”
“阿兄,不碍事。”裴梨嘴角的笑容愈盛,脚步轻快,几乎要隔着屏风隐约看见轮廓。
裴延不语。
又一颗石子砸在裴梨脚步,她堪堪停步,娇嗔道:“阿兄可要快些,莫要朕等急了。”
裴延从水里站起身,背对着贺辞,穿着湿透的中衣底裤,大大方方的四处走动。
贺辞目瞪口呆,活脱脱像被抓进青楼的良家子,被迫看男人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走来走去。
水珠顺着裴延精壮的上身重重砸地。
贺辞摸摸自己心口,疯狂劝自己。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啊啊。
裴延一回头就她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还以为她不愿看自己,便将那包新衣裳放好后又背对着她。
“先更衣。”他惜字如金。
裴延转身拿起了架上的新衣。
贺辞也知时间紧,二话不说从池里爬上来,当即就开始脱衣服换。
裴延哪里能想得到她有这么大胆。
他本想着自己先出去拖一阵,待她换好衣服了,再从另一边出来便是。
可此刻他自己也脱到一半,身后的热源像是滚烫的火炭,源源不断的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裴延脸色微白,穿衣的动作大开大合。
屏风之上,唯有他几乎手舞足蹈的影子,有些许滑稽。
贺辞隐约感觉他穿衣的动作越来越快,以为是急到不得了。
她也跟着手忙脚乱,好几次都把衣袖甩到了人家摄政王的背上了。
好在男主惦记着女主,无暇顾及她的冒犯。
裴延动作迅速,三两下更衣结束。
“好了吗?”男人嗓音暗哑,满腹心绪。
“啊?”贺辞胡乱穿衣,拽着裙带勉强答应,“好了。”
“好了,从那边离开便是。”裴延转身为他指路,一个略带狼狈的妻子撞入他的眼帘。
少女早为人妻,尚且不知道如何服侍夫君,连自己的裙带都不会系,只能勉强拎在手中。
雾气蒸腾,浮在她身畔,锦绣堆叠,好似为她度了金身。
像独属于他的小神仙。
“那啥……没事”贺词冲他尴尬一笑,“先出去,一会我再研究研究。”
罢了。
裴延闭眼,将满腔心绪压下。
偏生是这样一个糊涂的小神仙,将他的心肝肺都拧成了一团。
他拽着裙摆将人拉入怀中,又拿下她攥在手里的裙带,细致的绕过腰肢,手指微颤,飞快的打了个宫装结。
贺辞也觉得心跳的很重。
她不敢说话,敛声屏气,盼裴延放过她。
二人离得极近,气息交缠。
裴延压抑声音说:“前方右边那处,屏风是个活的,你从那儿出去,自有人会引你从正面回来。”
贺辞的心快从嘴里跳出去了,她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屏风外的裴梨已忍到极限,她手指轻敲屏风,动作不免粗暴。
“来人,给朕去看看,摄政王莫不是被水汽淹晕了?”
结实的屏风轰然倒塌,露出衣冠整齐,端坐于轮椅之上的裴延。
他面色平静,“陛下,久等了。”
裴梨嗔怪一眼,吩咐宫人,“请摄政王过来。”
站在最前的内侍格外殷勤,小跑抢在众人之前。
“参见摄政王。”
那人跪的近,借着下跪的动作,突然从腰间抽出匕首,大喊刺向裴延。
“乱臣贼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裴延面不改色,一枚不起眼的石子打到刀面。
那人的匕首偏了一寸,自己的脖子却落入了裴延手中。
清脆声响起,裴延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单手捏碎了那人的喉咙。
精心豢养的此刻,霎时就没了气息。
另一边,贺辞紧赶慢赶,刚好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众人身后。
透过毫无生气的面孔,裴延看见他的小神仙在众人之后,望向他的眼神盛满了惊恐。
他的小神仙,不会渡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