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想过换一个人出使。张之洞在湖北督办洋务,练新军、办工厂、开学堂,成效显著,是洋务派的另一核心人物,可他此刻分身乏术,湖北的局面刚刚稳住,新军的训练还未成型,工厂的生产还在起步,根本抽不出身;刘坤一守着两江,一边防备日本从海上进攻,一边稳定江南的局势,安抚民心、筹措军饷,更是不可轻动,一旦他离开,江南局势必然动荡,大清的财赋重地就会陷入混乱。亲王之中,奕撂案尚裕炔迫缑襞伤コ鍪苟砉换岜欢砉擞们颇媚螅迅嗟墓胰ㄒ婀笆秩萌耍酵防粗换嵫┥霞铀晦仍d年迈体衰,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连朝堂议事都时常缺席,更别说与俄国人周旋博弈,应对复杂的外交局面。
剩下的,只有李鸿章。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烦躁,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留洋幼童计划的抄本微微颤动,朱笔圈注的墨迹晕染得更开,像在无声地控诉。他恨李鸿章,恨他没能守住北洋水师,恨他签下那些屈辱的条约,恨他身为朝廷重臣,却始终把慈禧的恩宠放在第一位,从来没有真正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从来没有真正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着想;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李鸿章懂洋务,懂外交,更懂俄国人的心思。他办了几十年洋务,与列强打交道的次数,比朝堂上所有大臣加起来都多,他熟悉列强的规则,知道俄国人想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周旋,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妥协,什么时候争取,哪怕只是一丝喘息的机会,哪怕只是为大清多争取一天的生机。
他想起李鸿章临行前,军机处递上来的奏报,说李鸿章听说有可能出使俄国后闭门三日,不见任何访客,只召见了几个心腹幕僚,清点了北洋残存的旧部,又让人备了厚厚的俄文资料和东北的舆图,彻夜研读,连饭都吃得极少。载溃詈枵虏皇俏怂飧龌实郏膊皇俏舜笄宓慕缴琊俏怂约海怂仙幕聪凳屏Γ嗽谡獬沂乐校w∽约旱纳砑倚悦妥詈笠凰刻迕妗k宄詈枵麓诵校厝换嵊攵砉俗鼋灰祝厝换岢鋈貌糠止胰ㄒ妫伤鹞扪≡瘢荒苣恚荒芗耐诶詈枵履苁刈〉紫撸茉诮灰字校笄逭∫凰看5目占洹
可那又如何?
徐坚站起身,望着远处的颐和园方向,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的轮廓,那里温凉如秋,丝竹之声或许正袅袅传来,慈禧太后或许正在听戏、品茶,根本不会在意他这个皇帝的煎熬,不会在意李鸿章在北境的周旋,更不会在意大清的未来,在意底层百姓的死活。她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在乎自己的享乐,在乎大清的江山能不能继续由她掌控,至于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来自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习惯了“人民至上”的理念,习惯了实事求是、求真务实的作风,可此刻,他身处的时代,却是一个皇权至上、官本位盛行的时代,是一个民不聊生、任人宰割的时代。他是大清的皇帝,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连选择一位出使大臣的自由都没有;他想变革,想图强,想救万民于水火,想让大清摆脱任人宰割的宿命,可他没有兵,没有钱,没有权力,没有能替他冲锋陷阵的臣子,甚至连自己的人身自由,都受到限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