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派则是帝党的支持者,还有一些中立的官员,他们反驳道:“天子无私事,皇宫乃是天下人的皇宫,并非一家之私事,清扫之事,本就该公开透明,为何要遮遮掩掩、拖延日久?”“荣禄大人清理月余,毫无成果,结束之日遥遥无期,若是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于国家不利!”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朝堂之上,俨然成了菜市场,哪里还有半分皇家朝堂的威严?李莲英站在慈禧身后,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上前制止――他知道,此时若是贸然开口,只会引火烧身,只能等着慈禧示意。
可最让慈禧感到不安的,并非这朝堂上的争吵,而是那些保守派中坚力量的态度。平日里,这些人都是后党的核心,无论慈禧做什么,他们都坚决支持,从不迟疑。可今日,面对朝堂上的纷争,他们却诡异的沉默了,既不帮荣禄辩解,也不反驳李鸿藻、翁同的话,只是低着头,一不发,仿佛事不关己。
慈禧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这些保守派中坚的沉默,要么是皇帝暗中拉拢,许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让他们倒向了帝党;要么是他们已经失去了立场,从坚定的后党支持者,倒向了中立。可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极其不安全的。后党的势力,本就靠着这些保守派支撑,若是他们倒戈,或是保持中立,后党的势力便会一落千丈,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也会岌岌可危。
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慈禧下了决心,必须亲自出手,压制住这场纷争,稳住局面,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保守派。她微微抬了抬手,给李莲英使了个眼色。李莲英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肃静!肃静!太后在此,尔等岂敢放肆!”
李莲英的声音尖利,带着几分威严,连续喊了几声,朝堂上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去。那些撸起袖子、准备动手的官员,也纷纷收敛了神色,低着头,不敢再说话。片刻之后,太和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气氛依旧十分紧张。
慈禧稳坐凤椅,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纷争从未发生过。她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斟酌着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当初下令清扫宫闱,是觉得这紫禁城,太过暮气沉沉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紫禁城,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说好听些,是底蕴深厚、皇家气派;说难听些,便是陈腐不堪。殿内的污秽,不仅是看得见的尘土、蛛网,更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枯枝腐木,若是不彻底清理一番,如何能重振皇家威严?”
说到此处,慈禧的目光转向光绪,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皇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徐坚心中一凛,他知道,慈禧这是在试探他。他如今势不如人,若是公然和慈禧唱反调,只会落得个幽禁内宫,性命难保的下场。
于是,徐坚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连口称是:“皇额娘所极是。紫禁城乃是皇家根基,确实该彻底清理一番,去除污秽,重振威严。儿臣赞同太后的决定,也相信荣禄大人能够尽心尽力,把清扫之事做好,不辜负太后和朝野上下的期望。”
见光绪表了态,慈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的厉色也淡了几分。她知道,光绪终究还是不敢公然与她为敌,只要光绪服软,那些摇摆不定的保守派,便不敢轻易倒戈,后党的势力,也能暂时稳住。
李鸿藻、翁同见状,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光绪都已经表了态,他们若是再继续发难,只会显得不识时务。两人对视一眼,只能躬身退下。
那些沉默的保守派中坚,见慈禧态度坚决,光绪也服了软,心中的动摇渐渐平息,纷纷抬起头,重新表明立场,支持慈禧的决定,为荣禄辩解。朝堂上的局势,瞬间又倒向了后党。
慈禧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开口,语气威严:“既然皇帝也赞同,那这宫闱的清扫,便继续进行下去。荣禄,哀家命你,务必尽心尽力,加快进度,既要彻底清理干净,又不可逶迤拖延,若是还迁延日久,哀家唯你是问!”
“臣遵旨!”荣禄心中苦涩,但却连忙跪倒在地,高声领旨。他知道,他只是暂时逃过一劫而已,慈禧要的是最终结果,而他久久给不了的就是结果。
“退朝!”李莲英高声喊道。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太和殿。光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凤椅上的慈禧,眼底无悲无喜。他知道,自己要的就是一个契机。众人的不满是会慢慢增加的,权威的倒下也不是一日之功。慈禧能压一时,她压不了一世,压得越狠,反噬也来的越狠。就像一个名人说的:酒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咔,容易扯着蛋。
宫闱之中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朝堂之上的博弈,也远未结束。荣禄主持的咸安宫大清扫,又继续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宫墙之内,依旧是戒备森严,依旧是人心惶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