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果断起身,再次张望四周。
那日头已经逐渐爬上了正空。
巷子内,阴影愈来愈少。
平倒是一愣,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姜娘,“那夫人昨夜所说的大义?”
阳光照亮了她异常平静的脸。
“商贾之人,本就在商商,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难道军师不也是这么做的嘛?”姜灿然一笑,“比起大义,我更相信那我那些遍布大秦的铺子和买卖。”
墨鸢亦是不可置信地望向姜。
“我不明白。。。”平喃喃道。
“我押注的是子恒这个人,期待的是他成王之后能给我生意上带来的回报,”姜依旧在笑着,“不是他在东里或者某个地方捡到的军师,他可以仁义,而我需要的是他的天下来成就我的生意,救出蒙恬有助于成就他的天下,所以我要让他救出蒙恬,明白了嘛?”
墨鸢下意识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往旁边躲了躲。
“姜娘。。。你。。。汝真是如此考虑?”她喉咙有些发干。
“对,吓到你了嘛?”姜毫不客气地转过头去,盯着墨鸢,“商贾之人,便是以逐利为生,若是子恒当不成那天下之主,那他又如何在商贾之事上帮我呢?”
“那若是子恒。。。”
“若是子恒挡在我逐利的路上,我会如何?”姜笑道,“如果他胆敢害我失去铺子和生意,我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他。”
“那。。。”
两行清泪从墨鸢脸上划下。
“没有时间了,每个时辰你在这叹气,讨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离为子恒烧纸钱更近了些。”她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墨鸢。
身形挡住了阳光。
“如果军师要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你跟我说子恒托付给我了,那我就只关注一个目标,怎么把子恒从旁边的县寺里捞出来。”姜娘冷笑。“这就是商贾的逻辑。”
墨鸢愣了愣。
她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
她吐出了一口气,倚着酒坛,站起身来,直视的比她个头还要高些的姜,声音异常平静。
“子恒的命,就拜托姜娘了,我不知怎么救他。”
“那你既然能走了,现在就把褡裢递给平,然后去找昌,等我的消息,若是天黑之前还没找你,就用工师的验传滚出城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听明白了?”姜轻声嗤笑。
“墨鸢领命。”她躬身行礼,声音异常平静,随即将褡裢递给了平,一步步走出了里巷。
姜冷哼一声,随即抄起卦摊上的牍片,用炭笔随手写了两笔,又从怀中摸出了几个钱,递给了平。
“我需要在这继续考虑下一步怎么办,你去给我把这个寄出。。。我的侍女衷应该在很快能收到。”
平接过牍片,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顿时被惊住了。
又是一阵沉默。
“姜夫。。。夫人,你。。。汝。。。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呢?”
“谁挡了我的利益,谁就得死。”她冷冷道。“先把信寄出去,然后回来听我的令,如果直到次日日出仍然没有救出子恒,你便可以带着雷火,去那内史腾入城的直道上来了。”
平深行一礼,粲然一笑,拿起了木牍和装着火药的褡裢,走出了巷子。
卦摊留在原地,像是他最后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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