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回到公寓,冲了个澡,将那一周的海风和咸湿味彻底洗去。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被海岛的太阳晒出了一层淡淡的蜜色,眼神却比从前更加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擦干头发,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机屏幕上,是陆任诚发来的十几条未读信息,无一例外,都是催促她准备订婚事宜。
字里行间,那股子急于攀附的嘴脸,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她眼底的战意。
早上,陆禾驱车回了陆家别墅。
客厅里,陆任诚和张美玉正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样子是婚庆公司的策划。见到陆禾,陆任诚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
“小禾回来了,快来快来,看看这个方案,顶级设计师为你和齐晟量身打造的,保证是全京州最风光的订婚宴。”
陆禾没看那份方案一眼,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文件扔在茶几上。
“我今天回来,不是谈订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陆任诚的笑僵在脸上,“你这孩子,又耍什么脾气?齐家那边可都等着呢。”
“我来拿回我妈的东西。”
陆禾抬眼,目光直直地射向陆任诚,“她留给我的那百分之十五的陆氏股份,过户文件,我今天就要。”
陆任诚的脸色变了,一旁的张美玉也跟着紧张起来。
“小禾,你说什么胡话呢。”
陆任诚干咳两声,试图打马虎眼,“那股份不是一直在你名下吗?”
“你母亲临终前是这么说的,但手续复杂,我想着等你结婚了,再一并给你,也算是你的嫁妆。”
“嫁妆?”
陆禾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讥讽,“我的东西,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当嫁妆送?”
“陆任诚,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哄,那股份,一直在你手里代持,这些年你用它分了多少红,投了多少项目,你自己心里清楚。”
被当众戳穿,陆任诚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挥手让婚庆策划先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任诚一拍桌子,摆出父亲的架子,“我们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这股份放在我这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一家人?”陆禾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笑话。
“把我卖给齐晟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现在跟我谈作用,是想拿我妈的股份,去填你经营不善捅出的窟窿?”
“你!”陆任诚气得手指发抖。
张美玉连忙上来打圆场,柔声细语地劝道:“小禾,你别这么说你爸爸,他也是为了公司,为了这个家。”
“再说了,你马上就要嫁进齐家了,以后就是齐家的少奶奶,陆氏这点股份,你还看得上吗?”
“我看不看得上,是我的事,但属于我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陆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要么,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还给我。要么……”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她自己持有的那百分之十的股权证明。
“我手里的这百分之十,也不要了。”
陆任诚和张美玉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