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姜霁渔将视线投向高大严肃的穿着官袍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官,但能辨别,是个很大的官,比她的爹爹要大得多。
姜玉娆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萧君凛。
他的脸色不见半分需要安抚的脆弱,只有符合京兆少尹身份的稳重严肃。
仿佛刚才靠在她肩膀上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其实抱着的时候,她没法看见他的神情。
“知道饿了,”他沉着声,不怒自威,“接受现实了?”
萧君凛真的很现实。
姜玉娆眸中多了几分怨念,人家都说饿了,总不能不给人家吃饭吧?
“你就让人家先吃——”
“我知道我爹娘的死,不是意外。”姜霁渔的声音与姜玉娆重合,却比姜玉娆更响亮。
姜玉娆没再说话,看向一夜间长大的小姑娘,心中感慨万千。
姜霁渔执着地道:“我爹爹说过,他此生的愿望就是穿上红色的官袍,所以你的官很大,你们家也很大,下人很多,跟我家……是天壤之别。”
萧君凛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她鼓起勇气,语调带着微弱的颤抖,“你们与我家无亲无故,若是意外,你们也不会收留我吧,不论把我送回老家,还是福孤园,都不应该是家里。”
细听,语调还有颤抖。
“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给我爹娘报仇。”
……
她想报仇。
姜玉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霁渔,你有没有想过,你还太小?”
仇人太强大。
又或说,在这件事中,很难说仇人有多少。
诚然,承恩公府是最直接的灭门凶手。
但皇帝呢,算仇人吗?
若没有皇帝的指令、没有萧君凛的执行,姜大人一家会成为承恩公府的眼中钉吗?
姜玉娆心中复杂,又听姜霁渔用认真的口吻回道:
“大姐姐,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谢谢你为我着想,但不管我几岁了,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爹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接着,萧君凛开口,语气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你不想回老家吗?”
辞却带着天然的诱导。
哪会有孩子在痛失双亲后,不愿意回到熟悉的地方生活?
但姜玉娆知道,他不是真心想送姜霁渔回老家,他这一问,恐怕只是想试探姜霁渔是否坚定。
姜霁渔小脸上划过一丝忧伤,又被执着与倔强压了下去,“祖父祖母生前是做农活的,我爹爹很努力才做了官、来了京城,又努力好多年才能接我们一家团聚,如果我回去的话,我祖父祖母、爹爹娘亲的坚持就全部白费了。”
闻,萧君凛的眸中升起一丝赞赏,但下一瞬,就被对方一句话压了下去。
姜霁渔诚挚道:“叔父,我愿意学习,留在京城,请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活下去。”
带着轻微的哭腔,还有哀求的意味。
让人没道理对她这声“叔父”去深究、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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