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苑院中的人员,就这样被季温悄无声息地清空了,姜玉娆都不知道。
她也不认为这个拥抱与情与欲有关系。
她想,自己被父亲忽视的时候,也会希望有人抱抱自己。
所以……当初能喜欢萧璟,大抵也是因为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融入不进亲爹继母继妹一家三口的氛围里,而萧璟是她来京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唯一,不需要与姜宝柔共享,不会被姜宝柔觊觎的朋友。
现在想来,自己对萧璟的喜欢,也并不算纯粹,夹杂了太多因素。
姜玉娆还在一下一下地安抚性地拍着萧君凛的背。
忽然,挡住她视线的朝服退开一些,姜玉娆以为他是要松手了。
不料,腰后的手臂没有要抽开的意思。
他低下头。
姜玉娆只觉肩膀一沉,幞头一端的长翅往她脸上贴来,近在咫尺时停下,横在她鼻梁前一指甲盖的距离。
他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脸颊贴在她领口那圈毛茸茸上,竟彻底是一副求抚慰的姿态。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他他……
太性情了吧!
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堂堂的京兆少尹,也不怕府里下人看见损了颜面。
这一想,姜玉娆的脑袋没动,但没有遮挡的余光不自觉朝可视范围内转悠一圈——
竟是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了。
……
她忍着悬在鼻梁前那根碍眼的长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再伸手拍拍他的背部,语气放软:
“好啦,不就一个千年老参吗,不就冬虫夏草、天山雪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有祖母喜欢,你看祖母总惦记我们,你有祖母的爱,她若知道你难过伤心,怕是今晚又要失眠了。”
语毕,他这个只寻求慰藉、不说话的木头脑袋动了动,下巴朝着她脸颊的方向挪动一寸。
说话时,嘴唇对着她的毛领。
“嗯,”他的嗓音少了先前的脆弱,多了眷恋,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不止祖母。”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领口狐毛,带着他的温度,一片片拂在她颈侧,泛起一丝丝的痒意。
不止祖母,是什么意思?
她思索时,都未察觉腰身被搂得越来越紧。
像是温水煮青蛙,不到最滚烫时,青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两人不晓得站了多久,姜玉娆还没问出他那句话是何含义,厢房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伸手往前一推,把正在她肩头取暖的男人推了出去。
他力量虽不小,但眼下毫无防备。
而姜玉娆的力气大,一推便将让推开了。
都不曾去看萧君凛的脸色,她转头往厢房望去。
只见一个小姑娘正坚定地站在门前,脸上还有些许的茫然。
姜霁渔身上不见昨夜的狼狈,换了身干干净净的衣裳,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又害怕说出口,这会儿双手交叠捏着,就这样看着他们。
“咳,”姜玉娆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扬起亲和的笑脸,“霁渔,是不是饿啦?”
姜霁渔抿着唇,不想承认,脸上闪过纠结之色,最终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
再然后,姜霁渔将视线投向高大严肃的穿着官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