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而且……而且……
她停住动作，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
而且，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他手掌抚过她后背的触感，他颈间清爽好闻的气息，还有醒来时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和那双深邃眼睛里映出的自己……
心脏，又不争气地疯狂地跳动起来，带着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悸动，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苏清颜猛地又把自己埋进了枕头，这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
苏清颜看着镜子里自己水光潋滟、余情未退的眼睛，轻轻咬了咬下唇，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
“苏清颜，你出息了！”她小声地对自己说，“不就是抱了一下吗？有什么好害羞的！”
但是一想到刚才两人亲密的姿势，想到白乐的手在自己背上摩挲的触感，想到他低沉的声音，她的脸就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苏清颜在卧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些，心跳也没那么快了，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飘来煎蛋和牛奶的香气。苏父已经坐在主位看早报，苏母正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立刻笑眯眯地招呼：“颜颜起来啦？快，来坐，趁热吃。妈给你煎了溏心蛋，你最爱吃的。”
“哦，好，谢谢妈。”苏清颜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餐桌另一侧。
白乐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同样的早餐。
他换回了昨天那身深色羽绒服，头发似乎随意抓了抓。
他正低头，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苏清颜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瞬间，清晨醒来时那种肌肤相贴的温热、交缠的呼吸、以及骤然分离的尴尬，如同无声的电流，再次窜过彼此心头。
苏清颜清晰地看到白乐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重新聚焦在面前的盘子上，只是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
她自己也感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拉开椅子，在白乐对面的位置坐下。
“快吃吧，牛奶要凉了。”苏母将牛奶放到两人面前，目光在女儿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不自然的坐姿上扫过，又瞟了一眼对面虽然坐得笔直、但明显不敢看女儿的白乐，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
她在苏清颜旁边坐下，看着两个年轻人埋头认真吃早饭的样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忽然开口：“我说你们两个，这头发也没梳利索，脸色也奇奇怪怪的……昨晚没睡好？”
“噗――咳咳！”苏清颜一口牛奶差点呛到，慌忙抽纸巾捂住嘴，脸瞬间红透，眼神飘忽，“妈！你说什么呢！睡得挺好的！”
白乐戳蛋的动作也顿住了，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没抬头，只是低声含糊地应了句：“还好，阿姨。”
“睡得挺好就行。”苏母像是没看见两人的窘态，自顾自地点点头，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还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期待：“年轻人嘛，精神好是好事。不过啊，也得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我跟你爸可还等着抱孙子孙女呢，你们得加把劲，知道不？”
“妈――！！！”苏清颜这下连脖子都红了，又羞又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清早的你说这个干嘛！吃饭吃饭！”
苏父在一旁抖了抖报纸，乐呵呵地插了句嘴：“你妈说得对，是该抓紧。小白不错，我们看着放心。”
白乐：“……”他感觉手里的叉子有点烫手，头埋得更低了，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顿早饭，就在苏清颜和白乐食不知味、如坐针毡，以及苏母慈爱又殷切的注视下，仓促地结束了。
两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面前的食物，然后不约而同地放下餐具。
“我吃好了。”
“我吃饱了。”
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错开。
苏母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吃饱了就歇会儿，颜颜，带小白去沙发上坐坐，看看电视。我去收拾。”
苏清颜如蒙大赦，赶紧起身，低声对白乐说了句“去沙发那边”，就快步走向客厅。
白乐也立刻跟上。
客厅的沙发上，两人一左一右坐下，中间隔了差不多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电视被苏父打开，正放着喜庆的歌舞节目，声音开得不大。
两人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屏幕，仿佛被节目深深吸引，但实际上，眼角的余光都不自觉地关注着对方的动静。
苏母收拾完厨房出来，擦着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自家女儿和她男朋友，像两个被老师罚坐的小学生，隔得老远，坐得笔直，眼神发直地盯着电视，浑身都写着不自在。
她忍不住又想笑，走到两人面前，挡住了部分电视屏幕。
苏清颜和白乐同时抬头看她。
“妈，怎么了？”
“阿姨？”
苏母看看女儿，又看看白乐，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我看你俩在家也待不住，大过年的，天气也不错，别闷在家里。年轻人，出去逛逛呗！西湖边走走，或者去河坊街转转，买点年货小吃，多好！”
苏清颜一愣：“出去？今天除夕，家里不还要准备年夜饭吗？我帮你……”
“不用你帮！”苏母大手一挥，打断她，“年夜饭我跟你爸准备就行，用不着你们。你们在家，反而碍手碍脚的。”她说着，还朝苏父使了个眼色。
苏父立刻会意，放下报纸附和：“对，对，你们出去玩吧。我跟你妈也清静清静，过会儿二人世界。”
苏清颜：“……”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妈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俩赶出去，创造独处机会呢！还二人世界……老爸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白乐也听懂了，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但也隐隐松了口气。
“阿姨，这……”
“这什么这！”苏母不由分说，上前把苏清颜从沙发上拉起来，又对白乐招手，“小白，快，带颜颜出去转转。记得晚饭前回来就行！钱包带好，想买什么买什么，玩得开心点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两人的外套塞过来，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妈！我手机还没拿！”苏清颜试图挣扎。
“老苏你快去拿！快走快走！”苏母已经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冷空气瞬间钻了进来。
苏清颜和白乐在门口手忙脚乱地穿好鞋，拿上手机和钱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苏母笑着推出了门外。
“砰。”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还隐约传来苏母带笑的声音：“好好玩啊！”
站在楼道里，冬日上午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暖意和……尴尬。苏清颜和白乐面面相觑，手里拿着外套，一时都有些懵。
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苏清颜先叹了口气，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看向白乐，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那……走吧？白导？西湖边……逛逛？”
白乐看着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听苏老师安排。”
两人走出了单元楼。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区里的树木郁郁葱葱，空气里带着花草的清香。
白乐走在苏清颜的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车边，白乐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苏清颜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他发动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小区。
苏清颜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有点乱。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白乐。
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硬朗好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苏清颜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白乐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是没有戳破，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没多久，车在西湖附近的停车场里停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过了一会儿，白乐突然开口说道：“其实……”
苏清颜猛地转过头，看向他：“什么？”
白乐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其实，你抱着我睡的时候，我也觉得挺舒服的。”
苏清颜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她拿起身边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白乐！你再说！”
白乐笑着接住抱枕，放在腿上：“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以后要是你还想抱，我不介意。”
“谁想抱你了！”苏清颜瞪了他一眼，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