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带着鬼吹灯接连碰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业内范围传开。

那些原本因没卡到电视台而有些挫败的娱乐公司联盟，听到这消息，瞬间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搞了半天，他们连电视台的门都没想敲！直接就奔着网站去了！”

“视频网站首播？那不是低成本网剧和圈钱烂片的自留地吗？看来他们自己也清楚斤两！”

“听说最高报价才960万？制作成本一千多万？第一部戏就要亏几百万！‘时光之外’这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还以为多厉害呢，音乐上走了狗屎运，就飘了。影视圈的钱哪有那么好赚？”

“苏清颜也是昏了头，被个拍网剧的忽悠着开公司，这下好了，开门黑，看她这天后的脸往哪搁！”

“开香槟！必须开香槟庆祝！还以为多厉害的对手呢，结果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看来之前是高估他们了，什么精品，什么电影质感，都是自吹自擂，平台根本不认！”

“亏死他们才好！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不少人觉得“时光之外”不过如此，白乐也只是个眼高手低的艺术青年，第一部戏的挫折就足以让这个新生的公司伤筋动骨，很多人已经开始提前庆祝。

白乐回到苏清颜的别墅时，天色已暗。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眉头微锁，沉默地把自己扔进客厅沙发里。

苏清颜刚从书房出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她走过来，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轻声问：“谈得不顺利？”

白乐“嗯”了一声，简意赅地把四家的情况说了。

苏清颜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不奇怪。这些平台都被数据和模型绑架了，不敢为真正的好内容冒险。尤其是面对全新人项目，他们的风险评估会放到最大。”

“是我们的问题，”白乐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太理想化了，以为质量够好就能打破常规。忽略了市场现有的游戏规则和这些平台决策者的避险心态。对于视频平台来说，采购没有经过任何市场检验、全新人阵容的剧集，风险确实大。

他们更愿意为已经有收视基础的卫视剧买单，或者押注有流量演员的片子。我们这种……在他们看来，属于高风险未知收益的类型。”

“那又怎样？”苏清颜忽然笑了，那笑容轻松又带着点不以为然，“第一部戏亏了就亏了，几百万而已，我还赔得起。这钱亏得明白，是亏给这些平台的短视和僵化，不是亏给你的作品。你的片子有多好，我和夏浔安，还有所有看过的人，心里都清楚。”

她看出白乐虽然表面平静，但连续被拒绝、被看低，心里肯定憋着一股郁气，也有些受挫。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总是胸有成竹、才华横溢的合伙人，在事业上吃这么大的瘪。

怕他被打击了锐气，苏清颜心里动了动，她起身，走到白乐坐的长沙发后面。

白乐正闭着眼揉额头，梳理着思绪，没注意她的靠近。

忽然，他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背后伸了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白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她交叠在他锁骨前的手腕微微一紧，紧接着，一股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带着他整个上半身往后倒去。

沙发靠背接住了他们两个人，两个人的重量同时陷进柔软的海绵里。

白乐的后脑没有落在靠垫上。

有那么一两秒，两个人都没动。

苏清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脊背的僵硬。

她收紧手臂，然后她低下头，用下颌轻轻蹭了蹭他头顶的发旋。

她稳了稳气息，微微偏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哄慰的语调：

“好啦，别跟自己较劲了。不就是没卖上理想的价格吗？你这片子有多好，我们心里都清楚。那些平台不识货，是他们没眼光，是他们损失。我们时光之外的第一部作品，一定会响的，而且会震惊所有人。我从不怀疑这一点。所以，别难过了，嗯？”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两秒。

她感觉怀里那颗僵硬的脑袋，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白乐闷闷的、带着沙哑的气音模糊地传来，

“颜姐……我……我没难过。”

苏清颜羽睫轻颤，一时恍惚：“嗯？”

白乐努力偏了偏头，让自己能稍微顺畅地呼吸，也让她能听清自己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发紧。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好的主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