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听罢此,心头忍不住翻涌起前尘旧事,眼眶霎时泛红,忍不住长叹一声:
“不瞒哥哥说,小弟如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风山被花荣那厮强行夺了去,如今又与晁盖结下死怨。
偌大的江湖,竟无小弟半分容身之地,眼下也只能听天由命罢了!”
见他这般落魄惶惶,王伦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算计,心中暗忖道:这厮本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若尚有生路,怎肯真心归顺于我?
可是他面上却不露分毫,抬手轻轻拍了拍王英肩头,温声假意宽慰道:
“兄弟休要这般丧气!常道福祸相依,自古天无绝人之路。
你我皆是落难苦命人,此番劫难,说不定正是上天赐下的机缘!
只要你我兄弟同心携手,何愁在这江湖上闯不出一番基业!”
王英原本还忧心王伦追究洪教头身死之事,未曾想王伦非但不怪罪,反倒出宽慰自己。
他心里也开始暗自盘算道:自己既得罪花荣,又结怨晁盖,京东一带再无立足之处;跟在王伦身后也不错,可此人也绝非善类,日后自己还是要多留几分心眼,风声不对就溜。
一时间王英心中思绪纷乱,一时竟默然不语。
王伦瞧他神色,知晓话语已入他心,连忙趁热打铁挑拨道:
“你我今日闹得这般颠沛流离,全是晁盖一手造就!
若非他执意要明火执仗的劫牢救宋江,洪教头怎会惨死,你我又何至于这般狼狈!咱们有机会,一定要找他报洪教头身死之仇!”
“哥哥所极是!只是如今他仍是东溪村说一不二的保正,坐拥良田万贯,你我兄弟却如丧家之犬,无地容身,拿什么与他抗衡?”王英垂头丧气,满心愤懑。
“哼!凭什么他能在东溪村作威作福,你我兄弟却要四处飘零?”王伦故作怒色,咬牙说道。
“正是这个理!主意本是晁盖出的,凭什么罪过全由你我来担?此事太不公!”王英应声附和,眼中燃起怒火。
“说得好!凭什么!”王伦继续顺势引诱。
突然,王英眼中凶光乍现,愤然道:
“哥哥!如今晁盖一众皆在郓城未归,村内必定空虚!
不如你我兄弟趁他不在,连夜带人直闯东溪村,端了他的老巢如何?”
王伦闻,心中狂喜不已,面上却故作迟疑,假意劝阻:
“兄弟……此事万万不可莽撞!
你我趁虚劫掠晁盖庄院,传扬出去,江湖之上你我还有何颜面立足?
况且先前落难之时,乃是晁盖收留你我,如今反去抄他老巢,于情于理,太过不妥……”
“颜面?”
王英陡然一声冷笑,目露狠戾,沉声道:“哥哥!眼下你我性命尚且难保,身后更是连半寸立足之地都无,要那甚子虚浮名声又有何用!
常道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
再说,他晁盖家财万贯皆是不义之财,世人皆说劫富济贫,你我今日抄了他老巢,也算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见王伦依旧故作犹豫,王英继续撺掇道:
“如今乃是天赐良机!他庄中守备空虚,无人抵挡你我,咱们只需掠得他三五十万贯钱财,即刻远走高飞。
再寻一处险峻山寨,招兵买马,独霸一方,岂不比这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强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