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向往:“想。我要是生个女儿,就要让她从小就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命,全都握在她自己手里,谁也夺不走,谁也定义不了。”
夜色渐深,周侧妃趁着府中巡卫换防的间隙,鬼鬼祟祟地潜入了东厢的书房外,试图偷取卿馨的庚帖,或是打探出与胎儿有关的生辰八字,好拿去做文章。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暗处秦九的眼中。
人刚摸到窗边,就被从天而降的秦九当场擒下。
周侧妃被押到灯火通明的正屋时,吓得魂不附体,一见到卿馨便跪地求饶,哭喊着说一切都是赵侧妃在背后主使,自己只是一时糊涂,被她蛊惑了。
卿馨正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核桃,剔出完整的核桃仁放进白瓷小碟里。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周侧妃,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不想知道是谁主使,也不关心你们之间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我只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在我这儿,没有‘替罪羊’这一说,做了,就得认。”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周侧妃,看向刚从门口走进来的秦昊然:“王爷觉得呢?”
秦昊然走到她身边,看都没看周侧妃一眼,只是从秦九手中拿过从周侧妃身上搜出的腰牌,随手扔进了屋角的火盆里。
那块刻着“周”字的檀木牌子,在火焰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很快便卷曲、焦黑。
“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我孩子的来历,”秦昊然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那就请你们,亲自去刑部的大牢里,跟那里的官员好好解释清楚,你们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又为何要构陷皇嗣。”
刑部大牢,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周侧妃彻底瘫软在地。
深夜,风雪欲来,窗外寒风呼啸。
卿馨靠在秦昊然怀里,手里捧着一卷闲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忽然仰起头,问他:“你说,要是我真的生了个儿子,他长大了,会不会像你一样,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谁都像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秦昊然搂紧了她,让她更深地陷入自己温暖的怀抱,嗓音因夜深而带着几分沙哑:“我倒希望他能像你。”
“像我?”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像你一样,敢在祠堂里烧了别人的牌位,敢给自己改了新的名字,敢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自己的祖宗。”
卿馨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烦闷也烟消云散。
她翻了个身,干脆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你可准备好了?往后这府里,可就有两个‘自’字辈的麻烦精了。”
他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防止她摔下去,另一只手则坏心眼地掐了掐她脸颊上的软肉,唇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早准备好了。毕竟――我娶回来的,本就是个能把我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女人。”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九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主子,宫里来人了,传的是内廷的密旨。”
秦昊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安抚地拍了拍卿馨的背,示意她先下来,自己则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冷风夹杂着几点细碎的雪沫子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卿馨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看到秦昊然接过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后,脸色便沉了下来,那是一种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的冷意。
他没有立刻回来,而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风雪渐起的夜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被寒风冻住了一般,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看来,有人还是觉得,这天底下,血脉比真心更重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