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表面病娇实则拆家,我的王妃不好惹 > 第56章 我不治人,我治规矩

第56章 我不治人,我治规矩

正厅里早摆好了长条木凳,阳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阿阮刚退下,院外便传来绣鞋碾过碎石的声响――礼部员外郎周延之掀帘而入,官服上的仙鹤补子随着动作轻晃,身后还跟着两个抱书匣的小吏。

他扫了眼堂中悬着的“心理诊疗观摩会”木牌,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当场发作,只在首排正座坐定,指尖无意识叩着案几。

沈知白站在堂前,青衫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他望着台下挤得满满当当的看客――有抱着药罐的妇人,攥着竹简的书生,甚至还有两个跟着奶娘来的小娘子,鬓边珠钗在晨光里闪着碎光。

喉结滚动两下,他突然提高声音:“诸位以为,女子为何总被说成‘心疾’?”

周延之的茶盏“当啷”磕在案上。

他抬眼时,正撞进沈知白泛红的眼底。

“我曾在太医署抄方三年,见世家递来的病案里,’善妒‘’易怒‘’多‘占了七成。”沈知白的声音发颤,却像一根细针慢慢挑开裹着脓的布,“那时我也以为,是她们情欲过盛、德行有亏。

直到上个月,我回了趟老家――“

他突然伸手扯开外袍。

众人倒抽冷气――左肩上一道暗红烙印,形如扭曲的“妒”字,边缘还翻着陈年旧疤。

“这是我娘的’罪证‘。

她不过说了句’不想把女儿嫁去六十岁老头房里‘,族长就说她’惑乱族纲‘。“沈知白的指节抵住烙印,”沉塘前一晚,她用烧红的铁签子烙了自己――’我要让我儿子记住,这世道拿什么刻女人的骨头‘。“

正厅死寂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周延之的脸涨成猪肝色,“啪”地拍案:“荒谬!

这是私德不修,与医道何干?“

“怎么无关?”沈知白猛地转身,外袍滑落在地,“你们让大夫开‘安神汤’,实则是用朱砂锁人魂魄;你们要女子‘静养’,不过是把人关在院子里当花瓶;你们说‘家属代诊’最妥,可那些家属要的从来不是病人好,是她们‘听话’!”

帘后,卿馨的手指轻轻攥住袖口。

她望着台下――有老妇人用帕子抹眼,有小娘子咬着唇攥紧裙角,连周延之身边的小吏都悄悄低下了头。

“今日第一位病人,诊断正确。”她掀帘而出,裙裾扫过青砖,“沈医正说的,正是本王妃要立的规矩。”

秦九捧着一卷黄绢跑进来,展开时带起一阵风:“《心理诊疗七禁令》――禁断药操控、禁强制静养、禁家属代诊、禁污名化情绪……”他念到“禁以爱为名行禁锢”时,故意提高声调,“王妃说了,往后谁再给内宅灌‘安神汤’,直接报官当非法拘禁办!”

堂下炸开一片哄笑。

有卖胭脂的妇人拍着大腿喊:“早该这样!

我家那口子去年非说我’疯魔‘,关了我半月!“穿儒生长衫的年轻人唰地铺开纸,边抄边嘀咕:”这比《唐律疏议》还痛快……“

周延之的官靴在地上碾出个印子。

他扯了扯僵硬的脖子,见小吏正低头狂抄禁令,气得当众咳嗽:“这……这成何体统!”

“周大人若觉得不妥,不妨明日去大理寺问问。”卿馨端起茶盏,“昨日我已让人把禁令抄本送了份过去。”她垂眸吹开茶沫,“再说了,医道该治的是病,不是人。

您说呢?“

周延之的嘴张了张,到底没敢接话。

他挥了挥手,小吏忙不迭收起书匣,连茶盏都忘了拿。

日头西斜时,秦昊然站在偏院竹影里。

他望着正厅前挤成一团的百姓――有人举着禁令抄本念给不识字的老妇听,有人拽着沈知白问“我家那口子总骂我‘克夫’,算不算污名化”,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主子笑啥?”秦九啃着糖葫芦凑过来,糖渣掉在官靴上,“难不成看王妃把礼部老头气跑了高兴?”

“我在想……”秦昊然望着卿馨被人群围住的身影,她正弯腰给个小丫头擦眼泪,“她是怎么把一场复仇,变成一场启蒙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