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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病了,但药方是我开的

三更梆子刚敲过,卿馨又从梦中惊喘着坐起。

锦被滑落在腰际,冷汗浸透了中衣,指尖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着,麻得几乎握不住被角。

她望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半边的月亮,喉间泛起铁锈味――这已是第三夜了。

梦境里总烧着同样的火:青瓦飞檐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她赤足踩过滚烫的青砖,每一步都烙下焦黑的脚印,身后有个声音在笑,说“烧干净就好了”。

“王妃?”外间传来白露掀门帘的动静,“可是又做噩梦了?

奴婢这就去给您煮安神汤。“

卿馨迅速抹了把脸,把枕头下的药渣往绣鞋里塞。

昨夜煎的药汁喝着有股怪甜,像掺了蜜饯却压不住苦味,她留了半盏药渣,此刻正用帕子裹着,塞进绣鞋夹层。“不用。”她扯出丝虚弱的笑,“你去偏殿把那盏青玉灯端来,我想看看账本。”

白露应了声,转身时裙角扫过妆台。

卿馨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帘重新垂下,才轻手轻脚溜出寝室。

后巷的风卷着灶膛的烟火气,她绕到厨房后窗,正见老刘蹲在地上剥葱。“刘叔。”她压低声音,把绣鞋里的药渣包塞进他掌心,“这是我喝的药渣,麻烦你找林郎中看看,明早卯时三刻,老地方。”

老刘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迅速把帕子攥进袖中:“王妃放心,我那表侄最会辨药材,保准看出门道。”

第二日辰时三刻,沈知白的马车停在了宣王府侧门。

他着月白锦袍,腰间悬着青玉药囊,进门时还对门房拱了拱手:“劳烦通传,沈某来给王妃复诊。”卿馨倚在软榻上,看他踩着青砖一步步走近,宽袖带起的风里飘着淡淡的艾草香――和她梦里那团火的味道,像极了。

“王妃这气色……”沈知白搭脉的手指在她腕间顿了顿,“比前日更虚了。”他翻开随身带的乌木药箱,取出朱砂笔在脉案上写,“心神不宁,思虑过重,宜静养。”笔锋一顿,他抬眼时眼尾微弯,“不过梦里见火,倒是好事。

焚尽杂念,才好接纳安宁。“

卿馨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早该想到的,原书中沈知白的母亲是被族中男丁逼死的,他最恨女子有“妄念”。

此刻他指尖在她腕间多停的那半息,哪里是诊脉?

分明是在试探她的反应――像驯兽师轻扯铁链。

“沈太医说的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可我总觉得……”她突然抬手抓住他的衣袖,“我是不是快疯了?

昨夜我梦见自己烧了祠堂,跪在灰烬里哭,可我根本不记得……“

沈知白的瞳孔微微收缩,转瞬又换上温和的笑:“别怕,我会陪你一步步走出来。”他抽回手时,袖角沾了她眼角的泪,“先喝我新开的方子,三日后我再来。”

待他走后,卿馨靠在软枕上望着梁上燕巢。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她摸出袖中老刘今早塞给她的纸条――“药含梦牵子,量渐增,可惑心智”。

当夜,沈知白在书房点着松明子记手札。

“七日矣,意志松动,再加半钱‘梦牵子’,便可入深层顺从态。”他蘸了蘸墨,笔尖在“顺从”二字上重重顿了下,“待她彻底清空杂念……”

窗外突然传来猫叫。

沈知白抬头,只见窗纸上映着个影子――是白露正踮脚扒着窗沿。

他冷笑一声,继续写道:“连贴身丫鬟都被收买,这王妃当得可真可怜。”

墙根下,秦九缩在阴影里摸出腰间短刀。

他看着白露搓着手往偏殿跑,指甲轻轻敲了敲窗棂――三长两短,是和暗桩约好的信号。

自三天前王妃说“盯着那穿绿衫的丫鬟”,他就守在这里,看她每日辰时去太医院方向,戌时才回来。

第四日清晨,卿馨端着药碗的手突然发抖。

“哐当”一声,青瓷碗摔在地上,褐色药汁溅湿了她的绣鞋。“对不住……”她蜷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掉在衣襟上,“我不是故意的,可这药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沈知白蹲下身收拾碎片,指尖被瓷片划破了也不在意:“我亲自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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