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贺平舟送的,盒盖上还印着御赐的双龙火漆。
“谢殿下。”她垂眸时,嘴角微微勾起。
回府的马车上,茯苓攥着她的衣袖直晃:“小姐您瞧见没?
王爷看了您好三次!
第一次在偏厅,第二次在演武场,第三次……第三次您行完礼要退下时,他的目光跟着您挪了半丈远!“
卿馨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柳树,指尖轻轻叩着车壁:“他看的不是我。”
“啊?”
“看的是这个。”她掀开衣袖,露出半枚香盒,“盒盖上的火漆印是内廷造办处的,去年太医院丢了一批配药用的香粉,宣王奉命查过。”她想起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剧情――那批香粉里混着致幻的迷药,后来查到是某位皇子用来对付政敌的。
而贺平舟送的这盒香,恰好有同样的火漆。
茯苓倒抽一口冷气:“小姐是说……”
“今夜你去迎驾亭打扫,”卿馨压低声音,“把香盒‘不小心’落在石凳底下。”
是夜,月明星稀。
迎驾亭的石凳下,那枚雕着缠枝莲的香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第二日破晓时分,宣王府的暗卫像夜枭般掠过围墙,将香盒裹进黑布带走。
秦昊然在营帐里把玩着香盒,指尖拂过盒盖上的火漆印。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照出几分兴味:“卿府小姐装病,倒比谁都清醒。”
“王爷也看了她三次。”贴身侍卫阿诚笑着递上茶盏。
秦昊然挑眉,指节敲了敲香盒:“她走路像踩棉花,眼神却稳得像盯着猎物。”他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缝,“这种女人,要么疯,要么狠。”
三日后,太医院的刘院判带着四个医正冲进贺府。
茯苓举着刚买的蜜饯跑回来时,发簪都歪了:“小姐!
太医院说贺家私用宫制安神香,要查账册!
贺公子方才在门口摔了茶盏,脸白得跟纸似的!“
卿馨坐在窗前抚着茶盏,看茶烟袅袅升上窗棂。
她望着贺府方向,轻声道:“有时候,你不需要打赢所有人。”
“那要怎样?”
“找一个比对手更不想输的人。”她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的宫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比如……一个连老婆都不想要,却被硬塞了两个姨娘的可怜男人。”
深夜,卿府正厅的灯烛一直亮着。
卿馨隔着窗户,听见母亲压抑的抽噎:“老爷,贺家那边……”
“明日再议。”卿老爷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
卿馨摸了摸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是贺平舟去年送的定情物,此刻正躺在妆匣最底层,裹着一层厚厚的绸缎。
她知道,更难的棋,就要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