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
二月初一,襄阳。
天色将暮未暮,汉水南岸的雾气从江面漫上来,一缕一缕缠进城郭的街巷里。
襄阳城并不比宛城大,但比宛城齐整。
街面铺着青石板,坊墙刷了白灰,檐角的瓦当刻着云纹。
这座城在刘表治下已安稳了数年,比大汉朝绝大部分州郡都更像一个"治世"该有的模样。
刺史府坐落在城北,原是襄阳太守府的旧署,刘表迁治所后扩建了一圈。
正堂面阔七间,檐下悬着"镇南将军府"的匾额。
此刻正堂里点着十二盏铜灯,将厅中照得亮如白昼。
刘表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盏温酒,却没有喝。
他今年五十二岁,两鬓微霜,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不算大,却极有神采,
那是常年读书、常年谋划、常年与人周旋之后养出来的光。
他穿一件深青色常服,外罩玄色鹤氅,腰系玉带,通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整个人往那里一坐,便有一种"名士"的气度——温润、沉静、不怒自威。
厅中还有三人。
左侧首座是蒯越,字异度,四十岁出头,坐姿端正,手中也端着一盏酒,却只是端着。
他是荆州蒯氏这一代的主心骨,蒯良的胞弟,世人称其"有谋略,善决断"。
刘表当初单骑入荆州时,法,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请)
刘表
"这说明他根本不急,也说明他对拿下南部三县有十足把握。他派人来,不是为了征求我们的同意,而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台阶下。"
蔡瑁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异度这话,我同意。但他派人来,总归是给了咱们台阶。若他直接打过来,咱们反而难办。"
蒯越微微摇头:
"他打过来,咱们反而好办。咱们调兵北上便是。荆州七郡,带甲十万,粮草充足,守城一年半载不成问题。但问题在于……”
他顿了顿: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塞北打到凉州,从凉州打到南阳。可谓战无不胜。”
“这人用兵,向来以攻代守。他若真的决定打,就不会给咱们守城的机会。他会先断粮道、再破外围,最后围城——长安、金城,他都是这么打的。"
蔡瑁不说话了。
他在荆州军中握有实权,带兵多年,也读过兵书。他清楚蒯越说的是实话。
刘表安静地听完两人对话,然后开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