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把子攥在别人手里,和攥在自己手里,风险量级天差地别,他现在比谁都怕被人揪住小辫子,这副温良恭俭让的表情管理,自然得练到家。”
杨文锦也发出嗤笑。
“那就把笔递过去,让他好好签。”
“审计小组这边也不对劲,但我会亲自盯死,马瑶明天就会去下达单独命令,只要是曹德远新签的单子,全部抽出来单独建高密级档案。”
“每一份合同的复印件,每一笔款项的审批记录,连个标点符号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复印存档。”
沈一鸣话中杀机顿现。
“他只要敢在合同上落笔。”
“四十八小时之内,经侦的系统会把这批新供应商扒得底裤朝天,工商档案、股权穿透、暗盘流水,一张纸都不会落下。”
杨文锦连忙道。
“感谢。”
“那我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泡好茶,静候曹董。”
沈一鸣放下手机。
此时此刻的曹德远,恐怕还在哪家高档酒楼的包厢里推杯换盏,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手腕通天,又硬在康美悄无声息布下新网。
老东西根本没意识到。
这张崭新大网,最后会把他自己狠狠缠死。
万事俱备,只等曹德远洋洋洒洒,在催命的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所有的绞索,将会在同时收紧!
隔天下午。
楚江创投办公室。
梅川推门而入。
他手里拎着一罐包装古朴的明前龙井。
这地方离华科大不过几步路,没课的间隙,这位经管学院的院长总爱往这儿钻。
外间工位上,钱晖正对着一堆报表疯狂挠头。
梅川拉过转椅,在逻辑模型上连点,寥寥几语,把焦头烂额的钱晖给救了。
钱晖连连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内。
沈一鸣把曹德远供应商关系网平铺在梅川眼底。
梅川目光在那错综的标注上游走。
随后,仅仅一眼。
“签字权和审批权强行剥离。”
“这套路子,你那个快递配送站刚用过。”
沈一鸣靠进椅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梅川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把一个校园快递站的草台班子管理逻辑,原封不动地套进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会权力倾轧里。”
“这不是跨学科的触觉问题,是你直接把商业顽疾的底层骨架给剔出来了。”
“外头老钱也是抓耳挠腮啊,最近接了个烫手山芋。”
“一家重资产制造企业,搞供应链优化。里头的采购经理和分管审批的副总,穿的是同一条裤子,甚至根本就是左手倒右手的同一个人。企业连换了三任财务总监,全被糊弄成了瞎子。”
沈一鸣当场拿起话筒。
“让钱哥去拉两张表。”
“一张供应商法人变更记录的时序表,一张副总签字审批的时序表。把这两条时间线重叠对撞。”
“只要法人变更的节点,和巨额订单审批的节点高度咬合。”
“扒开一看,绝对全是量身定制的吸血鬼。”
梅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这套索命的法子真是牛啊,沈总,能不能抽空写份标准化的流程书出来。”
“下学期的跨学科重点项目,我拿它做底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