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穿石，聚沙成塔。

再配上唐智生从商会饭局上冷眼踅摸来的情报……

最近频繁围着曹德远转悠的那批新贵供应商，法人代表清一色全是c市本地人。

注册时间，统统不超过半年。

恰恰就是康美分崩离析的关键节点。

沈一鸣在纸上画出模拟。

第一条线末端，笔走龙蛇，写下宋文，壳公司注册和假资质。

第二条线，商会新面孔，对接康美采购流程。

第三条线，妻子名下商贸公司，资金过账防火墙。

沈一鸣嗤笑一声。

所有点加到一起，已经显露出曹德远的全部行为，正是断尾求生。

杨文锦切断了老供应商的利益链，逼得曹德远不得不亲自来重塑防线。

段昌宏进去了，旧的白手套烂了。

现在，想要填补这个巨大的资金缺口，曹德远就只剩下一条路。

亲自下场。

他必须在那些新合同上，亲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以此续命。

如果背后做的干净，除了大批更换供应商显得异常外，他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毫无痕迹。

沈一鸣将原件折叠，抽屉合拢，钥匙转动。

……

康美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杨文锦眉头紧锁，指尖轻轻翻动着马瑶刚刚送来的内部审计报告。

有她在，马瑶才能安心处理其他问题。

但送上来的东西在杨文锦看来，满纸荒唐。

有人在骗她的女儿。

叮铃铃——

铃声传来。

杨文锦瞥了一眼屏幕，眼角微微舒展。

沈一鸣的声音传出。

商会饭局上凭空冒出的新供应商。

清一色c市本地户口的法人代表。

前小舅子宋文在老城区暗中操盘的壳公司矩阵。

以及由曹德远妻子名下商贸公司构筑的资金过账防火墙。

杨文锦静静听着，脸上神情越发精彩，直到迫不急待。

“他落笔了吗。”

“还没。”

“但他拖不起，老供应商这条大动脉被你一脚踩死，他私下养的那群吸血鬼，手里的现金流马上就要枯竭。”

杨文锦立刻追问。

“所以，这只老狐狸是在慢条斯理地搭台子，只等戏台子一搭好，他就要登台开唱了。”

“呵呵，这台子搭得够下血本，新面孔递上来的报价，硬生生比市场均价砸断了百分之十五。”

“做正当生意的，接这个价底裤都得亏掉，除了左手倒右手的空壳洗钱，没人干得出来。”

杨文锦沉默了。

“有件事倒是稀奇。”

“最近几次内部审核会，马瑶那丫头初生牛犊，当众甩脸色顶了他好几回。这要搁在以前，谁敢动段昌宏手里的肉，曹德远早把桌子掀了，可这几回，他硬是全程笑眯眯的，一句重话都没漏出来。”

沈一鸣早有判断。

“位置变了，戏服当然得换。”

“以前段昌宏在前面顶雷，他躲在后头只需要当个点头的审批人。现在挡箭牌已经进了号子里，他想捞钱，就得亲自下场当签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