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来。
烟雾在灯光下,扭曲成一团青灰色的雾。
他偏着头看了看许轻,嘴角那抹笑纹深了一些。
“这里,不养闲人。”
海棠一脸懵懂,听不出话里的玄机。
许轻却浑身一凛,瞬间读懂了背后残酷的潜台词。
有用,就更要留下,绝无放走的道理。
若是无用,便是多余的闲人,结局只有一死。
无论成败,她们眼下都走不出这座牢笼。
许轻深吸一口气,不再继续纠缠条件,抬步,朝着他缓步走去。
昏黄的光晕笼罩下来,商聿目光闲散,带着几分玩味。
静静注视着步步走近的身影。
可当许轻走到光亮之下,那张布满斑驳伤痕的脸,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商聿整张脸上的表情明显沉了下去,眉头猛地蹙紧,像看见了一盘刚端上来的残羹剩饭。
“啧。”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真丑。”
他嫌恶地偏开视线,不愿再多看一眼,朝角落的手下抬了抬下巴。
“带下去收拾一番。”
许轻站在原地,那一瞬间有种荒谬到极点,想笑又想哭的冲动。
她顶着这张自己亲手毁掉的脸。
此刻被这个阴鸷狠戾的男人,用一种近乎嫌恶的语气评价了两个字。
然后他转头不愿意再看她第二眼。
旁边两名医生,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满脸震恐。
方才背光看不清楚面容,如今走近,那一张狼狈丑陋的脸,看得人心头发怵。
手下立刻上前将她带离房间。
很快两名女佣过来,把她带下去洗了澡,换上一身剪裁合身的素色衣裙。
然后取来一只做工精致的银纹狐狸面具。
恰好遮住她自额头到下颌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伶俐的眼睛。
面具做工精细,边角打磨圆润,狐狸的眼尾线条斜斜飞上去,带着一点媚而狡黠的弧度。
许轻重新被带进那间房间的时候。
海棠已经不在那里了,两个手下也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商聿和两名医生。
商聿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
胳膊搭着扶手的姿态,比之前松弛了一些,但那种松弛底下压着的紧绷感还在。
手下将许轻带到商聿面前,示意商聿过目。
他似乎通过面具审视了她片刻。
又或许只是确认她脸上那层,丑陋的东西被挡住了,终于不必再让眼睛受罪。
商聿淡淡颔首,表示还算过得去。
手下才躬身退下,顺手合上房门。
许轻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从前在商家碰面,他虽身居高位,尚且维持体面。
而今卸下全部伪装,这副睥睨众生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生愤懑。
过去她对商聿仅仅是无感。
此刻却多了一丝深入骨髓的畏惧。
忌惮他喜怒无常,更忌惮他深不见底的心机。
许轻压下万千心绪,走到商聿身后,维持着刻意改变过的声线。
“我要开始了。”
“嗯。”商聿淡淡应了一声。
许轻纤细的手指,按上他的肩胛骨。
指尖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触到他皮肤的时候。
她被那底下灼热的体温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