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的脸已经哭得湿透了,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整个人抖得像筛子,被那两个壮实的黑衣男人提起来。
像拎一只待宰的鸡一样往门口拖。
“慢着!”
许轻眸色一冷,快步上前拦在两名手下身前。
她转过头,看向沙发里那个仍然闭着眼的人,嘴唇动了动。
一个“先”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在舌尖上硬生生收住。
她猛地惊醒。
这是商聿,他认得她原本的嗓音。
她飞快咽下原本的声调,刻意压着声线,改换了音色开口。
“先生,您的症状本就是怪病,不是普通人能够应对。
海棠只是懂一点皮毛的村医,杀了她有什么用?”
沙发上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
狭长的眼尾,泛开一层淡淡的猩红。
昏黄灯光落在他脸上,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邪笑,美而诡谲,像暗夜勾魂的艳鬼。
他看着许轻,那目光漫不经心却又像刀片一样薄。
从她浮肿变形的轮廓,滑到拦在手下面前那副瘦削的骨架。
他抬手,直接挥开正要上前注射药剂的医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什么症状?”
“你知道我什么症状?”
许轻的呼吸沉了一拍。
她飞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知道商聿在试药,也知道他的身体正在承受什么。
可商聿尚且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只要一出错,便是杀身之祸。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
自己对眼前这人一无所知。
一旦身份败露,她根本无从预判,对方会拿她去做什么。
心思飞速轮转,许轻垂眸:“不知道。”
三个字落下,商聿的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许轻不敢展露医术,更不敢泄露半分属于许轻的本事。
她深呼一口气,不卑不亢开口:“我不懂行医施药,只是家中传下一套手法。
能依靠触摸按压身上的反应点,平复体内躁动气血,安抚失控的神经。
不敢说根治,却能暂缓苦楚,不信您可以试试。”
旁边的两名医生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
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商聿此刻正是试药引发的气血狂乱,神经持续遭受毒素的啃噬。
各类药剂轮番上阵,镇定剂早已逼近安全上限。
依旧压不住体内翻涌的躁动。
许轻这番话,正中商聿的下怀。
商聿眼底的兴致更浓。
狭长的眼眸自上而下,细细打量起眼前逆光而立的许轻。
背光之下,他看不清她具体的容貌。
可那份临危不乱的从容气度,却格外惹他留意。
寻常女子站在他面前,多半惶恐垂头。
鲜少有人敢这般,同他对视交谈超过三句话。
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朝许轻勾了勾,示意她上前。
一旁的海棠吓得屏住呼吸,小声怯怯唤了一句:“……姐姐!”
许轻没有立刻动。
她低头看了海棠一眼,递去一道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而后,又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若是我可以暂缓你的痛苦,能不能放我和海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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