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小心翼翼封存了半生,连自己都极少触碰的少女心事。
可现在。
那片被她小心翼翼守护了十几年的天地。
被他闯进去了。
灯火亮得刺眼,也慌得她心口发颤。
许轻再也顾不上肚子饿不饿。
几乎是拔腿狂奔,不顾一切朝着阁楼方向快步冲去。
阁楼的门虚掩着。
许轻从门缝里,看见了商玦的背影。
他背对着门坐在地板上,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只铁皮盒子。
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他的脊背微微弓着,一只手撑在地板上,另一只手捏着一页泛黄的纸。
折痕处已经快要断裂了,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他看得那么专注,连她推门的声响都没有听见。
许轻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她的手指扣在门框边缘,指节泛白。
整个人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那些文字里,是她自己都不敢回看的故事。
那些文字里,是她自己都不敢回看的故事。
是她曾经满心满怀写给一个陌生人的,笨拙而滚烫的文字。
此刻却在他的掌心里,正准备被一页一页翻过去。
许轻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几步跨过去,伸手就够他手里的东西。
商玦的警觉性,在这种距离上几乎形成本能。
许轻的指尖,快要碰到日记封面的刹那。
他整个人往右侧猛地一偏,借力从地板上起身,退后两步。
同时将那本日记合拢,捏在右手掌心里。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
许轻扑了个空,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袖。
许轻的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他拇指的位置。
那本日记本的厚度大约几百页。
从翻开的角度来看,他可能刚刚打开。
可能读了一两行,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看到。
她自己也记不清,那几百页里究竟写了什么。
婚后那几年她心灰意冷,每天记下的东西很零碎。
无非是一些现在回想起来,矫情得让她想把自己埋进土里的字句。
每一个字,都是她不想让商玦看到的狼狈。
“还给我。”
她上前两步,声音绷得发紧,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强硬。
商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日记,又抬眼看她。
阁楼的灯光,在他眼窝下面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唯独那双眼睛深邃浓郁,像两潭搅不动的墨色,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哪个是你的东西?”他开口,嗓音偏低,带着一点沙哑。
许轻咬牙,“你手里的本子!”
“这本子没有署名。”
商玦将日记翻过来,封面朝外,黑色的皮革面上确实空无一字。
他轻轻翻开封面,指尖点了点内页的位置,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别的什么。
“但这首页……通篇都是商玦两个字,所以我想,这大概我的。”
他眼底坦荡,话语间更是没有戏谑恶意的意味。
可落在心绪崩盘的许轻耳中,偏偏字字扎耳,羞得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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