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踮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台阶上蹦下去。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圆的,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商玦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处陈设。
他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来。
把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忽然觉得很庆幸。
庆幸他的偏执,让自己多了这样一个机会。
他和许轻认识这么久,结婚又离婚,却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心里。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她长大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面墙,都在无声地讲述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长成了今天的模样。
商玦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二楼书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仪器嗡鸣声。
那是许轻,在密室里面工作的声音。
但他忽然觉得胸口很满。
满到有点发酸,满到他必须用力吞咽一下,喉头才能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他从未这样清楚的,意识到一件荒谬的事。
他爱了她这么久,直到今天才真正开始认识她。
他想把这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细细走遍,好好看过。
想触摸她年少的光阴,想读懂她所有的过去。
想一点点补齐他缺席的,关于许轻的所有光阴岁月。
心想着,便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密室里。
许轻摒除一切杂念,专心致志地投入新一轮试药,丝毫不敢松懈。
沈渡依旧在沉睡,好在各项体征平稳。
许轻必须抓紧时间,在沈渡没有出现更强烈的应激反应前,把所有试药完成。
否则间隔拉长,总会夜长梦多。
商玦谨遵约法三章,从不敢贸然进来打扰。
可是饭点前后,他总是隔三岔五进来询问。
知道他是好心,许轻也不好摆脸色。
“我饿了会自己出来吃的,你这样频繁进出会打扰到我。”
商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保温食盒,盒盖边缘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就走了出去。
他回到一楼客厅,把食盒放在茶几上。
每次许轻说不饿的时候,他便原封不动地端回来。
放在茶几上,等几分钟再端上去。
他坐在沙发上,翻许家老宅的旧物。
把茶几玻璃板底下,所有照片都看完了。
又去研究墙角的旧收音机。
调频旋钮上贴着透明胶带,胶带上用圆珠笔写了一串频率数字。
字迹小而圆润,一看就是小姑娘的笔迹。
他不知道那是许轻几岁时写的,但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很是可爱,他盯着看了很久。
许轻很久都没有出来,久到保温盒都凉了。
商玦干脆让人重新准备了新鲜热乎的,一直炖在灶台上,小火慢慢煨着。
密室里的许轻,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沈渡和解药上。
直到新一轮试验彻底收尾,最后一组毒理数据核对完毕。
许轻长长松了一口气,揉着酸胀的后颈,才发现操作台上手机屏幕亮着。
两个小时前,商玦发了一条消息:饭菜在厨房灶台上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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