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傅庭深面无表情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漆黑双眸直直看向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静旋,我早就说过,路是你自己选的,没有回头重来的余地,我和你,再也回不到从前。”
许静旋是他年少倾心的初恋,当初他确真心想与她共度一生。
那时所有人都反对他们,他不惜与家族抗衡,初心从未动摇。
可他倾尽所有坚持,换来的却是她轻易放手,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牵绊。
她有她的抱负与骄傲,他不愿强求,索性放手成全,放她奔赴自己想要的前路。
在答应爷爷迎娶宝儿之前,他其实还给过她机会,暗自等着她回头,只要她肯后悔,他愿意不计前嫌娶她。
可她终究没有回来。
许静旋眼眶瞬间泛红,一层薄薄水雾氤氲眼底。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当真爱上了唐宝儿?你忘了当年我们在这棵树下,你亲口说会与我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你也说了,那是当年。三年光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傅庭深神色平静,话语却冷得不留余地,“我早已不爱你。这次陪你,不过念着往日情分,给彼此留几分体面。”
“我不信!”许静旋拼命摇头,无法接受这番说辞,“若是你心里真的不在乎我,不爱我,又为何愿意出手帮我,专程陪我来这里?”
傅庭深眼底不起一丝波澜,“你若安心配合治疗,乖乖做手术,这趟襄城之行本就不会存在。我只是不想看着曾经爱过的人,走上轻生的绝路。”
许静旋浑身一震,猛地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口,肩头不住轻颤,哽咽出声。
“庭深,从前是我太过自卑自负,才会选择远赴海外追逐事业。可这几年在国外,我日日夜夜惦记的全是你,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你能不能别对我这般冷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是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话音落下,她伏在他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傅庭深身姿纹丝不动,任凭她落泪,心底毫无半分动容,只安静垂眸看着她。
“明天启程回港城,等你做完手术,我会安排人送你回纽约。”
许静旋身子骤然一僵,哭声愈发悲戚。
从前,她只要落下一滴眼泪,傅庭深便会心软,耐着性子轻声哄劝。
可如今,他看她眼神,只剩一片漠然,仿佛过往那些情深,尽数消散无踪。
就像当年系在姻缘树上的红布条,历经风雨,早已寻不到半点踪迹。
当年树下满眼皆是她的少年,也彻底消失在岁月里。
不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说过,会永远爱她。
回到入住的酒店,电梯门缓缓打开,管家赫然站在走廊等候,傅庭深脚步倏地顿住。
“余叔,您怎么会来襄城?”
管家上前半步,态度恭敬,“少爷,老爷子和少夫人已经回港城,连日联系不上您,特意吩咐我赶来襄城寻您,接您回去。”
傅庭深这才恍然。
抵达襄城当日下午,他的手机不慎从游轮甲板滑落水中,这两天忙着开解许静旋,还没腾出时间补办新卡。
“什么时候回来的?”傅庭深皱眉,他竟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前日,少夫人去公司找过您……”管家欲又止,睨了一眼他身侧的许静旋。
察觉到他的目光,许静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拳。
“庭深,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了!”
等许静旋回了房间,傅庭深去了隔壁客房。
管家跟着走了进去。
“爷爷和她还好吗?”
傅庭深倒了一杯茶,在沙发上坐下,低声询问。
“老爷子挺好,可以拄着拐杖行走,不过坚持不了多久,需走一会,休息一会。”
“少夫人知道您和许小姐来襄城,她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虽然少夫人并没有说,但他会看,能看得出,她并不开心。
换作谁知道自己老公陪初恋去旅行,会开心?
傅庭深唇角抿成直线,“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既然他们回了港城,想必许静旋因接受不了手术切乳而自杀的事,他们也知道了!
管家躬身,“少爷,我知道您的想法,但少夫人并不知道,我觉得有些事,您还是要跟少夫人商量下,至少她有知情权!”
“老爷子知道您做的事,很生气,他觉得您太过了,不在意少夫人的感受。”
傅庭深将杯子放下,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他们知道,这点事,我想自己解决。”
本来许静旋生病,还要切乳就已经很痛苦,这种事没必要宣扬人尽皆知!
他也不想让唐宝儿知道,加深误会,胡思乱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