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一行人彻底走远,姜虎才缓缓从阴影里现身。
方才他刻意隐匿身形,说到底是不敢全然信任沈域。
此人城府极深、阴险狡诈,不能全然托付。
他愿意同沈域合作,唯一的目的只有对付沈彻。
当年沈彻雷霆手段接管黑龙会,稳坐龙头之位,姜虎在会内的地位便一日不如一日,最后更是被发配到m国看守一处无关紧要的中转站,黑龙会核心事务,他半点沾不上边。
若不是沈彻,他大哥根本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大哥于他有再造之恩,这些年他隐忍蛰伏、假意对沈彻俯首称臣,留在黑龙会的唯一念想,就是推倒沈彻,把被困地下监牢的大哥救出来。
可沈彻生性警觉,行事狠戾多疑,从前跟着老一辈的元老,他从来不肯真心接纳,即便留用,也处处设防、层层牵制。
姜虎暗中筹谋数年,始终找不到可乘之机。
沈域与沈彻兄弟嫌隙深重,姜虎便打算借沈家内斗,借力打压沈彻。
一旦沈彻垮台,沈域接手黑龙会,他便能趁机救出大哥,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沈域空有野心却思虑浅薄,对比心狠缜密的沈彻,实在好拿捏太多。
他未曾料到,沈域竟真能对亲弟弟痛下杀手,暗中派人伏击,害得沈彻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折返藏身的山洞,姜虎从背包里取出一台全新未拆封的手机,插好新买的电话卡,拨通了一个封存十余年、再也不曾联络过的号码。
冗长的等待音过后,电话终于接通,他自报家门。
“是我,姜虎。”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冷沉不耐的嗓音。
“早就跟你说过,断绝所有联系,你为何突然打来?”
“霍聿尧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当年的旧事,不知顺着哪条线索摸到了我头上,如今他联合薄戟四处搜捕我的踪迹,我眼下危在旦夕。”
“当年动手的杀手早已身死,线索本该彻底断干净,怎么会查到你?”
“缘由我尚且不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必须出手帮我脱身。倘若我被他们擒住,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把你一并供出去。”
“姜虎,你敢!”
“你清楚我的性子,本就没什么底线,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片刻死寂。
半晌,对方妥协退让。
“你现在在哪?我安排人手过去接你。”
另一边,傅家老宅。
管家将调查到的始末悉数理清,躬身到傅老爷子跟前复命。
“老爷子,事情便是如此,现下大少爷正陪着许小姐在襄城游玩。”
傅老爷子面色骤然沉冷,语气满是愠怒。
“立刻联系庭深,让他即刻动身回港城。”
简直荒唐至极。
他早已娶妻,家中还有宝儿等着,竟独自陪同初恋出游,半点没顾及自家妻子的感受。
那个许静旋一点分寸没有,当年放手,如今又纠缠。
难不成她以为,过去三年,傅家就能接受她,让她进门?
管家垂首回话,“属下试过多次,始终联系不上大少爷,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派人彻查他们二人的行踪,找到人立刻带回来。”
“是。”管家应声,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开口,“若是大少爷执意不肯返程……”
“由不得他做主。”
襄城。
这是傅庭深陪许静旋前来的第三天。
年少热恋时,他们曾趁着假期来过这里,整座小城,藏满两人当年鲜活温热的回忆。
法华寺山巅,许静旋驻足远眺,眼底尽是怀念。脚下群山苍翠绵延,身旁姻缘古树挂满层层红布条,条条缕缕,都系着世间有情人的期许。
傅庭深立在她身侧,身形挺拔修长,墨色眼眸沉敛无波,叫人猜不透内里心绪。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竟一点没变。”许静旋转过身,微微仰头望向他,眼底盛满期待,“庭深,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听说这棵姻缘树十分灵验,我缠着你专程赶来挂布条,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在上面写了什么吗?”
“时隔太久,记不清了。”傅庭深声线平淡,不带半分温度。
许静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光亮骤然黯淡,一抹苦涩悄然爬上眉眼。
“我不信你会忘。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怪我,当年为了事业和理想,抛下了你。”
“我从未怪过你,自始至终,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许静旋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声音放得柔软。
“那我现在后悔了,我想回到你身边,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