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没有跳动,但他的嘴里却自然而然地说出一些他不想说的话,疯了一般地为她做事。
他被固定在一具被设定的身体里,随着事态的发展,他越来越痛苦,也控制不了身体。
他的人生不是他的人生。
这个时候他是多么喜欢夜晚,他发现夜晚他能自主控制身体,这一发现令他兴奋不已,他不是一直被控制。
可无论如何逃离,都无法脱离那条爱上鹿聆禾的主线,江之野崩溃地产生了一股毁灭欲。
无法改变,那就都毁了。
他踩着所有剧情的漏洞,默默地做着准备,一次次地想杀死鹿聆禾这个罪魁祸首。
讽刺的是,他杀不死她。
鹿聆禾的身边有太多贵人和幸运,他动不了她。
但他惊动了世界意识。
这个世界的主宰第一次以梦的形式进入他的脑海。
你在不满什么?
“我不要这样的生活。”
停止伤害女主的行为。
“我要改变一切。”
梦太长了,他痛苦发疯纠缠,将世界意识逼至厌烦。
“我要见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不尊重我的个人意志!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个陌生的身体里!”
不会有人回复他这样的问题。
不会有人在乎他的想法。
失控感令江之野的精神状态更加岌岌可危,他处理鹿聆禾的手段也在升级,世界意识只好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希望。
书中世界与现实世界并不互通,也不存在所谓的通道,想见到陆书梦唯一的方法,就是死亡。
死亡拆散灵魂和肉体,模糊世界边界,以虚体状态穿梭两个时空。
再然后,江之野惊醒,避开所有监控,在角落拿小刀狠狠刺入心脏。
选的方法太差了。
死亡缓慢,鲜血横流,痛感加剧,意识模糊。
还得分出心神防着有人阻止他去死。
这样的折磨长达了许久,直到他彻底咽气。
江之野第一次脱离了那副躯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自由的,顺着世界意识的指引,他进入了陆书梦的世界。
他要看看是哪个缺爱的坏人写出这样恶心的创作,等到他见到她,一定要狠狠地骂她。
即使她听不见,他也要吓吓她,让她付出代价,最好能放弃创作,再也不要写出这样不符合常理的小说。
晴空日和,在拥挤的公交站口。
江之野见到了一个被生活压力狠狠压垮的可怜人。
发着高烧,一个人去医院的陆书梦。
坏事都在那一天降临,烧得意识不清的陆书梦甚至连医药费都没有交上,就被通知卡里没有余额。
顶着疲惫和昏沉,她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你们动我卡里的钱了?”
“死丫头,要不是你弟,我们都不知道你偷偷攒了那么多钱!”
“……”意料之中,被全拿走了。
陆书梦叹了口气,温声道“给我留一点吧,我发烧了,在看病。”
那头默了一下,随即道“发烧了睡一觉就好了,非去医院浪费什么冤枉钱!”
“妈妈,我很难受。”
“都说了睡一觉,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熬夜,这下好了给身体熬坏了,自作孽……”
陆书梦挂掉了电话,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意识愈发昏沉。
江之野所有的恶毒想法被堵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懑和怜惜。
她不发火吗?
她为什么就这样接受了?
她难受吗?
为什么没有人帮她?
一缕意识能做什么呢?江之野绞尽脑汁,短暂地接过了陆书梦的身体。
至少要有人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