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野的手很凉。
陆书梦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良善的男朋友会变成这样孤注一掷的模样。
擦过她眼泪的手轻缓得好似在对待珍宝,可说出来的话却分明想埋葬珠宝。
江之野疯了。
疯得无缘无故,莫名其妙。
陆书梦委屈地抬头望他,却又被他眸中摇摇欲坠的脆弱不安擒住了心脏。
“江之野。”
“嗯?”
“我讨厌你。”
“嗯。”
江之野环抱的力度加重。
可下一秒,陆书梦却用唇轻轻触了他的脸颊。
她在妥协,她在示弱。
江之野心里涌起慌乱,耳边却传来爱人的轻叹“我们谈谈。”
谈判的代价是放走她,从此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漫长岁月,都要孤独地待在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世界,被封存,被消耗,然后没有期待地死去。
陆书梦许久没等到江之野的回应。
“江之野,你说话。”
“嗯。”
江之野闷声将头埋在她的肩上“我不想谈,你不要离开我。”
而后他向她讨吻。
陆书梦挣扎几下没挣扎开,他像理智全无的疯狗,舔舐着她的嘴角,留下自以为是的痕迹。
“江之野,你在伤害我。”
“对不起。”
“我是人,不是你的物品。”
“对不起。”
陆书梦叹了口气“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没等到江之野的回答,陆书梦抬头,看见一双眼眶湿润的艳眸,晃得她再说不出话来。
他太漂亮了。
漂亮到她的认知都在混乱,也许是她真的欺负了他,也许真的是她没给够他安全感。
她突然走神厉害。
是她的原因,将一个正常的人变成了这样发疯的模样吗?看到温以蔓消息的一瞬间,居然先涌上来的是对他的怀疑,而非信任。
也许一滴泪的重量,真的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酸涩的刺痛感蔓延全身,不安和愧疚迅速在她的心脏生根发芽,短短时间占据五脏六腑,堵得她喘不上气来。
直到江之野轻轻咬了她的唇,带着病态的痴迷,瞥见她的瑟缩,又安抚地碰触,一下又一下即触即离,要将一切都敷衍过去。
“不要那样看我了,梦梦。”
江之野颤着眉睫,用手虚虚遮住陆书梦的眼眸,心里发酸、发涩、发苦。
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恶人,为了留下她不择手段,如此不将她的感受放在心上。
他好想宽容,好想大度,好想放她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世界,可他做不到,这样的痛苦远远大于死亡。
江之野也闭上眼,思考着唯一的办法。
所以想离开他的时候,就应该杀死他,让他解脱,让他不要承受那样大的痛苦,让他也知道她的恨。
他将其当做施舍,当做恩赐,再也不会与她的生活产生交集。
可下一瞬,巨大的恐惧袭来,江之野抱住摇摇欲坠的陆书梦,像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深知自己的卑鄙无耻。
他根本做不到。
他就算是死了,也会拼命地爬出来,像条狗一样不管不顾地继续介入她的生活,不论是以一阵风,一场雨,或是路边不起眼的动物。
从前,他始终不知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但角色爱上作者,痴迷作者,像他木偶般生活里突然断开的操控线,她给予他存活的意义,给予他看到真实世界的可能,使他没法控制自己不爱她。
啪——
等到江之野回过神,一边脸已经高高红肿起来。
陆书梦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再愧疚再心疼,也不是迁就他发疯的理由。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算你真的没有安全感,这也不是你把我关起来的理由,也不是你拒绝与我交谈的理由!”
陆书梦怒气冲冲地对上江之野的眼神,孤注一掷的凶狠,自私地扑向她,要将她拉入不见底的深渊。
再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堵到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呼吸被夺去,毫无还手之力被摁在床上予取予求。
礼义廉耻道德法律,愤怒悲伤心痛疑惑,全都被滔天的愉悦冲去。
溢出的娇声连同灼热的泪水被吞入腹中,陆书梦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在心里怒骂。
有病的疯狗。
江之野的吻轻轻落到陆书梦的锁骨上,声音很轻“嗯,我是。”
她骂人也好听。
……
这样荒唐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书梦完全找不到出口。
一旦表现出离开的欲望,就会被抱回去,听着江之野绿茶卖惨,然后半推半就地堕落。
自双腿而上,留下挚爱的吻痕,再埋入柔软的手指和嘴唇,水波一层一层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