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远道:“长衍,一个姑娘家的名声,经不起你这样耗。你拖一日,才是多对不起她一日。”
沈昭宁没有再劝。
过了片刻,沈长衍才低声道:“二爷爷说的是。”
他抬起头。
“明日我便亲自去谢家,该赔罪赔罪,该提亲提亲。”
沈崇远这才点头。
“这才像话。”
他重新拿起筷子,神色却没有完全松下来。过了片刻,他又看向沈昭宁。
“你也别只顾着说你哥哥。”
沈昭宁一怔。
沈崇远看着她:“他的婚事该定,你的事,也该有人替你想。”
沈昭宁手中的汤匙轻轻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二爷爷。”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提。”沈崇远道,“方家的事刚过,这时候说这些,是早了些。”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可昭宁,人不能总困在旧事里。”
沈昭宁垂下眼。
“我没有困着。”
沈崇远看了她许久,没有拆穿她,只道:“没有最好。”
他缓了缓,又道:“你哥哥明日若去谢家,谢临川多半也该回来了。”
沈昭宁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她已经许多年没听过了。
幼时他们曾见过几回。那时谢临川年长几岁,性子也冷,不大同人玩闹,明明不说话,也没人敢闹到他跟前去。
沈崇远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你哥哥的婚事有谢家人回来做主,是好事。”
沈昭宁听得出他话中未尽之意,却没有接。
沈崇远也没有逼她,只道:“你的婚事,往后由沈家替你看。谁也别想再拿你的命、你的名声,去换他们的局。”
沈昭宁喉间微微一涩。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到底没再说话。
午膳散后,沈长衍没有回屋歇着。
沈昭宁见他往库房去,便跟了上去。
“哥哥找什么?”
沈长衍道:“母亲留下的东西。”
库房门一开,里头有些陈旧的木香。沈长衍在一只旧箱前停下,取出一只锦盒。
盒中躺着一只玉镯,玉色温润,并不张扬,却保存得极好。
沈昭宁看了一眼,便问道。
“这是母亲留给未来嫂嫂的?”
沈长衍低声道:“嗯。”
他合上锦盒。
“明日去谢家,总不能空着手。”
沈昭宁看着他,轻声道:“知微姐姐会明白的。”
沈长衍没有再说话,只将锦盒握在手里。
院外日光正好,风吹过廊下,帘影轻轻晃动。侯府里难得这样安静,仿佛前些日子的血光、朝堂,都暂时隔在了门外。
可这份安静没有维持太久。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砺快步进来,脸色比平日更沉。
“少爷,小姐。”
沈昭宁回头。
程砺压低声音。
“边关出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