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吧。
迟来的真相,终究救赎不了已逝的人。
田小棠只觉得心口堵得发疼,她替妈妈感到委屈,遗憾和难过。
她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着奶奶,眼底含着浅浅的水光。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田小棠从西厢房出来时,手里还握着那只信封。
温叙白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柱子,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看到她出来,朝她伸出手。
田小棠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奶奶说……我外公还活着。他想见我。”
温叙白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田小棠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奶奶说他一直在找我妈妈。”田小棠的声音从温叙白胸口处传上来,“找了三十多年。”
“那你想见他吗?”温叙白低声问。
…
郑世勋站在衣帽间里,面前挂着好几件很正式的外套,他表情郑重得像是要去会见哪国领导人。
郑匡站在门口,看着父亲在那几件衣服之间犹豫不决,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爸,您穿什么都行。”
郑世勋摇了摇头:“……第一次正式见面,得正式一些。”
他最终选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让管家熨平了挂好,又确认了一遍机票和时间。
“……云城那边,都安排好了?”
郑匡点头:“温家老太太那边回话了。后天上午,温家老宅。”
郑世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京市的晨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嗯,早点出发。”
“爸,您别太紧张。她是您外孙女,不会跑的。”
“……我找了三十多年。”郑世勋低声说,“……我怕她不肯认我。”
…
田小棠这个下午,在后院坐了很久。她坐在那棵新种的桂花树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握着那只信封。
温叙白没有走远,就在几步之外的药圃边上站着处理工作邮件,背对着她,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田小棠把信封里的照片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叶子漏下来,在照片上落下一片光影。
她看了许久,然后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里,走到温叙白身后。
“老公。”
温叙白转过身。
“后天……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温叙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眼角,把人拉坐到自己腿上。
“我本来就会陪你一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