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关
接下来几年,林曜之没事就去后金逛逛。
每年秋高马肥的时候,水师从瀛安州出发,载着林家军和倭奴仆从军,在辽东海岸线随便找个地方登陆。
不攻盛京,不打大仗,就扫外围的屯堡和庄子。
女真人的粮仓烧了,马场抢了,新收的粮食装船运走,刚长起来的青壮年砍了,汉人包衣一串一串往船上拉。
等八旗兵闻讯赶到,海面上只剩几片帆影。皇太极调兵去追,船已经出了海;收兵回营,下个月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
像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每一刀都往下片一层。
后金拢共才多少人口,经得起这么年复一年地放血。
皇太极不是没想过防,但辽东的海岸线那么长,林家军的水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八旗兵的快马跑断了腿也追不上船。
他也想过反制,造船,练水师,但女真人祖祖辈辈在马背上过日子,上了船站都站不稳,造出来的船被林家军堵在辽河口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皇太极坐在盛京的宫殿里,对着辽东的地图看了无数个晚上。
地图上被他用炭笔圈出来的地方越来越多——都是被林曜之扫过的。
圈子和圈子连成片,从海边往内陆蔓延,像人身上的烂疮,越烂越大。
他知道对面那位的打算了。
不是要一战灭了你,是要一刀一刀剐了你,剐到你血流干了,自己倒下去。
而在后金被钝刀子割肉的这几年,林曜之在南洋没闲着。
越南,从秦朝象郡算起,断断续续打了两千年,独立出去几百年,如今又被林家军的水师从海上堵着河口、陆军从北边翻山压下来,两头一挤,拿下了。
升龙府的王宫里插上了林字大旗,红河三角洲的稻田一眼望不到边,占城稻的种子被林曜之派人运回宝台府试种。
几百年的越南,转了一圈,又姓了华夏。
崇祯十二年春天,北京又来旨了。
王承恩
进关
从仁川到汉城的路,十五万大军走过去,没放一枪一箭。
李倧在汉城城门上站了很久。
底下是十五万大军,铁甲的寒光从城头一直铺到地平线。
明字大旗在海风里卷着,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文武大臣,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眼里的意思都一样——降了吧。
城门开了。
仁祖李倧穿着素服,捧着印玺,步行出城。
走到林曜之马前,双膝跪地。
林曜之翻身下马。
他把跪在地上的李倧扶起来,接过了印玺。
没有杀他,没有灭他的族,甚至给他留了一座宅子,一份俸禄,让他安安静静地在汉城住着。
换任何一个朝代的朝鲜王,林曜之都不会留。
但这是大明时代的朝鲜。
是那个万历年间被丰臣秀吉打成焦土也不降、复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修朝贡路线的朝鲜。
是那个崇祯年号用了几十年、哪怕北京城破了还在用的朝鲜。
是那个穿白衣结婚被后人笑话、其实是在给大明戴孝的朝鲜。
铁了几百年的小弟,算了。
朝鲜全境纳入林家军的舆图。
林曜之把半岛划为三个州府,北边的叫乐浪府,中间的叫真番府,南边的叫带方府。
三个名字都是从汉四郡里扒出来的老地名,扒掉灰尘,重新摁在这块半岛上。
消息传到北京,崇祯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后面,对着兵部呈上来的塘报看了很久。
塘报上写得很详细——仁川登陆,一夜坑杀十几万倭军,朝鲜王出城献印,半岛全境改设三府。
御案上的茶凉了,王承恩端下去换了一盏热的,端回来的时候发现皇帝还是那个姿势,盯着塘报一动不动。
崇祯和这个女婿年龄差不多大。
不过自己成婚早罢了。
他坐在紫禁城里,面对的是皇太极的八旗兵、李自成的流寇、张献忠的造反、国库的空虚、大臣的党争。
他这个女婿坐在海外的船上,拿下南洋,拿下瀛安州,拿下朝鲜,顺便每年秋天去辽东逛一圈,把皇太极放血放得苦不堪。
崇祯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他妈累。
他想过召林曜之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