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林家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做很多事了。
兰泽皂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从京师到江南,从湖广到两广,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梳妆台上总要摆上那么一两块。
白腻腻的一方,压着精致的兰花纹,打开来一股幽香扑面,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肤腻无垢,香而不烈,便叫兰泽。”
这话是万历皇帝亲口说的。
金口玉,赐了名字,这香皂就成了御赐之物,身价倍增。
一块兰泽皂在市面上卖到二两银子,还有人抢破了头。
二两银子够寻常百姓人家过一两个月了,但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卖给寻常百姓的。
挣的就是大户的钱。
林曜之算过一笔账——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一瓶桂花油能花十两银子,一盒脂粉能花五六两,二两银子一块的香皂,人家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狗文官真他妈的有钱,特别江南一地的。
而寻常百姓呢?用皂角就行,几文钱的事。
所以这两年,兰泽皂给万历皇帝挣了三四百万两银子。
这钱不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是从那些富商巨贾、豪绅大户的兜里掏出来的。
万历皇帝看账本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个好字。
龙颜大悦之下,林曜之的官位也水涨船高——锦衣卫指挥同知,从三品。
京里还有一个指挥同知,那是老资历了,但品级在那儿摆着,谁也不比谁矮半截。
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做到这个份上,朝堂上不是没有人眼红,不是没有人弹劾,但折子递上去,万历皇帝看都不看,直接留中不发。
眼红?眼红你也给朕挣几百万两银子来。
至于镖局,
还在。
福威镖局的旗子照旧插在福州城头,镖也照旧走,但那已经不是主业了。
顺带的事。
林震南如今出门,腰杆挺得笔直,再也不用低三下四地给人送银子了。
反倒是那些以前收过他银子的人,现在排着队往福威镖局送帖子,想攀个交情。
林震南一个都不见。
不是摆架子,是没必要了。
兰泽皂的买卖是皇家的买卖,福威镖局是皇商,背后站着皇帝,站着锦衣卫,站着宫里那些人。
他林震南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江湖上的人,还是有人不长眼。
兰泽皂卖得好,眼红的不只是朝堂上的官员,还有黑道上的匪类。
二两银子一块的香皂,一车货就是几千两银子,押运的不过是镖局的寻常趟子手,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肥肉。
三年林家
消息传出去,方圆几百里的黑道人物都缩了脖子,再没人敢打兰泽皂的主意。
江湖上传,说福州林家养了一群大内高手,剑法诡异,快得不像人,是皇帝专门派去保护香皂生意的。
有人说得更邪乎,说那些太监练的是宫里的不传之秘,一剑能取人首级于百步之外。
三年过去,江湖上的风向也变了。
那些名门大派,消息灵通得很。福威镖局成了皇商,大公子林曜之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从三品的朝廷命官,手底下还管着一千多人的卫队,个个都是锦衣卫的编制,吃的是皇粮,拿的是朝廷的俸禄。
一千良家子,全是林曜之这两年在福建、江西、浙江等地亲自挑选的,身家清白,根底干净。
招进来之后练军法,虽然比不上那些练了十几二十年的江湖高手,但胜在人多、纪律严明、进退有度,真要打起来,一百个摆开阵势,连一流高手都要头疼。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穿着锦衣卫的服装,腰上挂着锦衣卫的绣春刀。
谁敢动他们?
动他们就是动朝廷,就是造反。
所以那些牛鬼蛇神,这两年都老实了很多。
青城派不吱声了,华山派也安安静静的,连嵩山派的左冷禅那么大的野心,也不过是在私底下骂一句“狗官!朝廷的鹰犬!”——骂完了,该缩头还是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