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玲深知如何扯虎皮,拉大旗。她一个家族破败,昔日玉门银号的女婢,自然是镇不住这群老狐狸。
而真正能让他们害怕的,是两天前那挂在城门楼子上的童安生。准确地说,是那个把他挂上去的人……
没有人相信童安生是自杀的,哪怕衙门已经出了告示,哪怕他是真的自杀,但他们都相信是有股力量在作祟,送走了昔日的玉门银号大掌柜。
什么力量?好难猜啊……明明陈玲坐在眼前,就跟标准答案拍脸上一般。
显然张闲已经跟家主谈妥了,只是碍于规则,才有了陈玲出面顶职。
过去,大掌柜不顺心,最多也就骂上两句,再罚点奉钱,也就行了。可现在,陈玲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上来就先送每人一颗铅弹,信息量很少,不听话,可以走,位置空了有人顶。赖在位置上找茬,那就送你去死,把位置强行空出来,让听话的上。
属于玉门银号的规矩,在这一刻被重新拟定,听话照做,同样延伸到了商铺中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大掌柜一月俸银150两,你们则是100两。年底你们拿不到玉门银号的分红,但也有单店的年礼。闭着眼睛,一年下来挣个1500两不在话下。
看着我膈应,你们就别看,不喜欢听我说话,就少来总店。会有人传差使下去,你们干好,安安稳稳地赚钱就行。
别找我不痛快,也别作妖。我脾气好,不代表爷们脾气也好。这世道,老实赚点钱吧。想得多,死得快,共勉之。”陈玲几句大实话说到了掌柜们的心坎里。
成为大掌柜固然风光,也是他们许多人一生的梦想,但回头看看童安生的下场,似乎当不当这个大掌柜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人活一世,肯定不是生来就热爱打工的,做事无外乎名利,掌柜是名,俸银是利,人总不能为了脸面,连钱都不赚了吧?
当了这么久的掌柜,哪一个不是人精,哭闹只是为了更多的利益。当发现哭闹换不来利益,只能换来吃枪子的时候,自然人也就成熟了。
确定四大掌柜再无疑问后,陈玲颁布了自己成为大掌柜后的第一道命令,那就是看账,要求四大分号将近三年的账目全都集合到此,她要一一查阅。
常福已经接受了陈玲是大掌柜的设定,所以也是态度谦卑的上前提醒。玉门银号的账目都是三月一小扎,一年一大检。
过去的总账都会给家主过目,都是条理清晰的旧账。
陈玲也很直白,“我就是来翻旧账的,我查得都不嫌麻烦,你们搬的哪那么多屁话?”
于是乎陈玲正式开始了执行大掌柜的职责,先搞懂玉门银号所有的业务,再搞懂下面的人在搞什么猫腻捞钱,才能知道未来该如何收拾他们。
陈玲是万万不信他们会老老实实当一个掌柜就心满意足了,想想自己爹被逼死的结果吧,他们坐拥玉门银号这座山,自然会不择手段给自己捞钱。
大有大贪,小有小占,罚不罚另说,知不知道就是大掌柜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