尮如今的南湖村,已经跟他们刚刚重新回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当初这里荒了太久,屋子塌的塌,院墙倒的倒,杂草几乎把以前的路都遮了。
最开始重新踏进村子的时候,不少人甚至不敢认。
可后来周杜鹃出钱,一点点修,一点点补,尽量按照记忆里以前南湖村的样子恢复。
哪家的院墙以前多高,哪家的门朝哪个方向,哪棵树还能留下,能保留的全部保留。
真正让周杜鹃意外的是,她本来准备连各家屋子一起出钱修,结果护卫队那些人一个个都不肯。
“村里的路你出,公共的地方你修,我自己家的屋子我自己来。”
“对,我现在又不是没钱。”
于是后来,一家修一家,一户补一户。
大家自己掏腰包,自己找人,甚至有人特意跑去琼州问家里长辈,以前院子里的鸡窝到底在哪边,厨房那扇窗是大还是小,生怕修出来以后不像以前。
到现在,整个南湖村已经重新有了样子,新瓦、旧墙,重新铺过的村路。
河边也清理干净,有些地方跟过去并不完全一样,但只要从村口走进去,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这里就是他们以前的家。
哪怕现在大多数南湖村人依旧生活在琼州,至少以后想回来看看,随时都能回来。
家还在,村也还在,所以周杜鹃把反攻前的第一次真正核心会议放在这里,总觉得特别合适。
大家当年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一路往南,一路逃,逃到大公山,逃到琼州,后来再一步一步打回来。
如今他们重新坐在南湖村里,讨论的却已经不再是往哪里逃。
而是往哪里打,会议就开在周家重新修好的大堂里,桌子是几张长桌狠狠干拼出来的。
周杜鹃坐中间,宋留白、陈大将军、陈小将军、刘景元、周忠信、周大宇。
还有负责军需、粮草、火器、运输的核心人员。
基本都到了,桌面上铺着一张很大的地图。
京城、颍州、安庆府、苏府,以及再往北的大片区域,全部已经重新标过。
屋子里没有人问:“真的要打吗?”
因为这个问题早就过了。
今天真正要讨论的,从来不是打不打,而是什么时候打,怎么打,粮够不够,兵够不够,武器够不够,补给线能不能跟上。
如果一路往北,第一座城选哪里。
第二步怎么走,金兵如果收缩怎么办。
如果狠狠干反扑又怎么办。
所有人坐下以后,周杜鹃也没说什么振奋人心的大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抬起眼:“先说粮。”
负责粮草的人立刻站起来:“按现在准备的数量,如果出兵规模控制在计划之内,第一批粮草足够支撑三个月,后方已经开始继续收,今年新粮下来以后还能再补一批。”
周杜鹃点头:“运输呢?”
另一个人马上接上:“车队已经重新扩过,主路也提前派人查过。只要第一阶段不一下深入太远,能跟上。”
“火药?”
“足。”
“炮弹?”
“第一批足。”
“伤药?”
“比颍州战前多了至少一倍。”
一个接一个,一项接一项,全都是最实际的问题。
刘景元坐在旁边听着,听到后面忍不住看了一眼周杜鹃。
“杜鹃姐。”
“嗯?”
“你这一个月到底囤了多少东西?”
周杜鹃想了一下:“挺多。”
刘景元:“……”
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不过他也没继续问,反正有就行。
周大宇更直接:“那还等什么?打呗。”
陈大将军瞥他一眼:“打仗不是你扛刀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