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消息根本压不住。
金军内部很快就传开。
最开始大家还只是在猜到底怎么回事。
后来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一个说法。
说这不是人干的,是大虞龙脉在护国。
上一次他们要用神炮打颍州,炮弹凭空消失。
这一次又要用同样的东西打苏府,干脆连炮都消失。
为什么别的东西不丢?
为什么偏偏每次最厉害的攻城武器都会没?
一次还能说巧合,两次呢?
这种事情越解释不清,越容易往鬼神上扯。
尤其普通士兵,本来就不可能知道红门和空间这些东西。
传到后面,甚至已经变成了大虞气数未尽,地下真龙显灵,专门把金兵用来攻城的神炮给收走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可不管信不信,士气多少都受了影响。
毕竟你正准备狠狠干一场,最大的攻城利器突然没了。
换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反过来,苏府边境那座城里的人知道金兵巨炮没了以后,却是真正松了一大口气。
文王更是直接在书房里愣了半天。
他当然不知道怎么丢的。
但也隐约觉得,这事情可能跟某个人脱不开关系。
毕竟第一次是在颍州,第二次金兵刚要打他这里,又来一次。
哪有这么巧?
不过文王很识趣,没问,也没派人调查。
反正对他有利,不知道就不知道。
巨炮没了,接下来这一战依旧不好打,但至少没有了最让人头疼的东西。
而且文王前段时间收到周杜鹃的提前示警以后,是真的狠狠干准备了一番。
他甚至一点都没舍不得钱。
直接花了一大笔银子,从周杜鹃那边买了一整批城防物资。
更好的弓弩,加固材料,防护装备,照明工具。
还有一部分守城用的新东西,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钱花出去的时候肉疼,真等金兵打过来的时候,文王只觉得——值。
特别值。
哪怕提前准备这么久,这一仗依旧打得非常狼狈。
金兵到底是金兵,刚刚在颍州死了那么多人,剩下的主力照样骁勇。
苏府这边的兵又没有颍州那支军队磨合得那么好。
刚开始几次,甚至差点被金兵真的冲上城头。
伤亡更是比颍州明显大得多,有一段城墙被狠狠干出裂口,城门也差一点被撞开。
文王自己一度都穿着甲站到了城墙下面。
好在,提前半个月得到消息的优势实在太大。
人提前调了,粮提前囤了,城墙提前修了。
老百姓也提前撤了一部分。
再加上从周杜鹃那里斥巨资买回来的那些城防装备。
狠狠干到最后,城没破。
苏府守住了,虽然守得很惨,但到底是守住了。
而对金兵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
第一次,颍州,折了五万左右精锐,乌勒赫重伤,巨炮炮弹丢失。
第二次,苏府,巨炮直接没了,又死伤一大批人,依旧没能拿下。
连续两次狠狠干失败,哪怕金兵家底再厚,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尤其损失的不是随随便便重新拉一群人就能补上的普通士兵,而是真正经过长期征战的精锐。
消息传回颍州的时候,周杜鹃正在跟宋留白、刘景元几个人一起吃饭。
刘景元拿着最新战报,从头看到尾,最后放下。
“我觉得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主动狠狠干了。”
周大宇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疼了呗,”刘景元特别干脆,“颍州一次,苏府一次,兵死了那么多,巨炮也没了。再打,拿什么打?”
周杜鹃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刘景元继续分析:“要我是他们,接下来就老实待着,至少半年,甚至更久,不主动出大兵,
补兵,练兵,重新准备武器,再把已经拿下来的地盘稳住,说白了,就是韬光养晦,先避免继续打大规模战争。”
宋留白点头:“正常情况下,确实应该这样。”
周杜鹃抬眼:“正常情况下?”
宋留白看她一眼。
两个人目光刚对上,周杜鹃忽然笑了。
她知道宋留白什么意思,金兵现在确实不想打了,连续两次失败,已经有点伤筋动骨了。
这个时候选择停下来,完全正确。
可问题是,战争什么时候停,不是只有他们说了算。
以前一直是金兵主动南下,他们打到哪里,大虞就守到哪里。
他们想打,大虞被迫接。
他们不想打,就停下来休息。
凭什么?
周杜鹃慢慢放下筷子。
忽然觉得,这两年压在心里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到了真正该往外吐的时候。
从上一世开始,她就在逃。
这一世重来,她还是先准备,先防,先守。
一直到颍州,他们第一次真正狠狠干挡住了金兵。
现在,金兵又在苏府吃了第二次大亏,终于开始想要缩回去。
可缩回去就完了吗?
不可能。
至少周杜鹃不答应。
刘景元还在看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