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小小的马车仿佛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阻碍,就连龙怪们身上那一层污秽堕落的气息,也只是稍稍阻挡了它的步伐。
很快它就被五个小鬼抬着,撞进了其中一个龙怪的身体里面。
那龙怪阻挡不及,突然身体僵在了原地,凶戾的气息也随即消散一空,轰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那五个诡异的鬼怪,随即又拉着马车从那龙怪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只是马车上驮的不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团狰狞丑陋的魂魄。
它们载着这龙怪魂魄,再次返回到了那枚巨大的铜钱虚影之中,原本金光灿灿的铜钱虚影,瞬间像是蒙上一层阴霾。
金蟾再次化作巴掌大小,落到了山客的肩膀上,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像是身受重创,就连金色的蟾皮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还愣着干啥?跑啊!”它见山客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不由得骂道。
这回它也是下了血本了,这次施展的金钱换命,花光了它的所有积蓄,要是这样还不能逃出生天,那它真的要陪山客这个王八蛋一起玩完了。
山客被它这么一骂,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此时正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金蟾。
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金蟾,居然身怀如此诡异的神通,居然在顷刻间就咒杀了一头凶级的怪物。
他估算了一下,以刚刚那种手段的诡异程度,即使是自己做好种种防护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完好无损地接住。
好在这只金蟾目前对他没有什么恶意,不然有这么一个仇家,真是要寝食难安了。
四头龙怪被瞬杀了一头,合围之势登时不攻而破。
山客及时地把握住了这次机会,身后太岁凶神形貌开始蠕动变化,化作了一头衔刀白虎。
白虎衔刀,主祟大凶!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位执掌天地杀伐之气的煞神,带着无尽的刀兵劫难降临人间。
一刀挥出,威势较之前何止提升了几倍?
这是山客倾尽全力的一刀,也是他一身道途的凝结,邪祟虽凶,但他这尊煞神更是凶中之凶!
一刀,两断!
一头龙怪,顷刻间便被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就连神魂气息也全都在这一刀之下泯灭无迹。
另外两条龙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躯上裂开了数道大口子,无数肉芽黑气在上面蠕动着,想要将伤口重新弥补。
它们原本毫无感情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人性化的惊恐情绪。
若非是刻在神魂深处的,那如同铁律一般的命令不可违背,只怕这两头龙怪已经转身而逃了。
即便如此,剩下的两头龙怪,第一次开始犹豫了起来。
趁两个龙怪愣神的工夫,山客身后的衔刀白虎,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上无比威严的气息涌动,像是还要再挥出一刀。
两头龙怪这时也不再犹豫,转身远远逃开,想要避开这一刀。
他们虽然悍不畏死,但不意味着就会无脑送死,此刻纷纷选择暂避锋芒。
它们这一退,就退出了十余里的距离,远远躲在一边,如临大敌。
可没想到的是,那衔刀白虎看着声势如此浩大,等到了最后,却是直接又变回了太岁凶神的样子,化出一团煞气黑风,朝着西北方向再次逃去。
两尊龙怪,愣了足足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恼怒的吼叫,化作两道黑影再次追了过去。
只是这次的追击之中,多出了几分色厉内荏之势。
山客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
施展威能如此巨大的禁术,如何能不付出代价,这一刀斩出,几乎要了他半条小命。
再留下来死拼,最好的结果只是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还不如听金蟾的话,往西北方向逃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出现。
彩妆看着山客一瞬间苍老下去的面容,心中闪过无比自责的情绪。
若不是为了帮她,以山客凶级强者的顶尖实力,此刻应该是各大家族的座上宾才对,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了,山客与金蟾俱是将近力竭,没有了再战之力。
要是再这么漫无边际地逃下去,恐怕他们三个还是难逃一死。
现在看来,目前的办法,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死中求活!
彩妆心中主意已定,看来只有召出嫁衣邪祟,才能让山客活下去了。
而至于她自己,本来就应该同族人们一起死在那一晚的。
能多活这么久,还能和山客一起并肩同行一路,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如今只要牺牲自己,就能换来一个让爱人活下去的希望,对她来说更是无比划算的买卖!
她手中出现一把染血的木梳。
嫁衣邪祟想要入侵到现世中来,首先要的就是媒介。
而那一盒盒冥妆油彩,正是嫁衣邪祟用自身本源制作的媒介之物。
除此之外,它要是想无限加快这个进程,则还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一副适合它的躯壳。
彩妆则是它为自己选定的,最适合它的一具躯壳了。
这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两者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了,无论是样貌亦或是命格,都极其吻合。
陈家死绝的那一晚,她也梦到了那个嫁衣邪祟,但等她苏醒之后,手里就多了一把染血的木梳。
当她自愿,用这把木梳,将自己的头发梳成出嫁的发髻之时,便相当于与那嫁衣邪祟达成了契约。
愿意用自己的躯壳,去交换一个心愿。
而嫁衣邪祟在彻底取代她以后,也会遵守那个神秘的契约,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山客此刻正在逃命,无暇顾及怀中的彩妆。
不知这个与他互有情愫的女子,此刻正以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他,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
身后的两道乌光越追越近,彩妆仍旧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直到将他的身影完全印入心底这才罢休。
在看到山客无比疲惫的眼神后,她也不在犹豫,举起了手中的木梳,慢慢地给自己梳起了头。
而随着她的动作,那把梳子似乎也触动了某种特殊的规则,开始操控着她的手,一下接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她原本披肩的长发,此刻被慢慢梳拢挽起,就像是一个即将出嫁,满心欢喜的新娘一样。
那原本白皙的皮肤,像是少了几分血色,嘴唇却像是涂抹了口红一样,变得殷红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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