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妆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阴冷不可近,手臂上渐渐开始出现尸僵的淤痕。
身上的大红衣裙,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件染血的鲜红嫁衣。
这种种的变化,都发生在短短一瞬间,疲惫不堪的山客,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彩妆就已经完成了生与死的交接仪式。
然而,她身上的气机变化,还是惊动了正在全力奔逃的山客。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彩妆一眼,就连逃跑的速度都是一滞,瞬间就被身后的两头龙怪追了上来。
“彩妆!”山客惊呼一声。
迎上的,却是一双冰冷,没有丝毫感情的目光。
他对这目光无比熟悉,因为这就是当时在陈家掌控的那方阴世之中,那嫁衣邪祟的眼神。
空洞,枯寂,可怕……
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色彩。
山客随即便被一股沛然巨力,给横推了出去。
彩妆纤细的手掌中,却充满了让他这个凶级强者都难以抗衡的力量。
再加上山客如今将近力竭,更是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这股力量推到了数里之外。
当他挣扎起身,想要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时,却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禁锢在了原地。
一道道红色丝线,交织盘结,将他紧紧地束缚在了原地。
瞬息之间,那两头龙怪就已经逼至近前,身上那带着无比堕落与邪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两双泛着恐怖寒芒的的怪爪,带着能撕扯开一切障碍的力量,跨越空间而来,想要撕开彩妆的胸膛。
然而,虚空之中,陡然浮现出无数血色丝线,将那两双怪爪死死纠缠住。
随即如一方古井围栏一样,将那暗潮一般的堕化气息,圈禁在了其中,丝毫没有溢散出来。
彩妆仍旧在不停地梳着发髻,身上的气息愈发地恐怖,身后渐渐浮现出来一条杳无人烟的小道,以及一座荒坟林立的乱葬岗。
山客看得急切,知道这种变化并非什么好事,对金蟾急切问道:“蛤蟆,彩妆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身上的气息怎么和那嫁衣邪祟越来越像了?难道是那邪祟入侵进来了吗?”
金蟾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珠子中,幽光闪动,似乎在观测着什么,嘴里啧啧有声:
“有意思!看来这邪祟居然已经快要成就鬼神了,开始慢慢领悟出来一丝规则的力量,你的这位小情人,只怕是已经和那邪祟达成了某种契约,牺牲自己来让那邪祟降临……”
金蟾摇头晃脑地,把彩妆的情况告诉了山客。
山客闻,变了脸色,身上的气息再也抑制不住,背后一尊太岁凶神的虚影瞬间出现,想要将那些困住他的红线全部崩断。
他为人顶天立地,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壮烈,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人替自己去死?
“给我开!”山客咬牙切齿的低吼声音,从喉咙里吐了出来。
他脸上青筋暴起,由于太过用力,浑身的血液都逆流至了双目之中,血贯瞳仁,映得双目一片赤红,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开。
“你疯啦?”金蟾不可置信地怒骂声响起。
他没想到山客居然这么疯狂,开始燃烧自己的太岁本源,不计代价地想要挣脱束缚。
然而山客此刻对它的怒骂声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挣脱束缚,好打断彩妆身上发生的变化。
他身后的太岁煞神,再次化作一头衔刀白虎。
只是这白虎现在已经是双目猩红如血,周围煞气缭绕,那无边的凶戾,单单看上一眼,就能让人肝胆俱寒。
束缚着他的红线发出嘎吱嘎吱的紧绷声,然后在太岁煞气的侵蚀下,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开始条条崩断。
然而此刻,四周的时空仿佛发生了偏移,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降临了!
那片陌生的天地之中,似有一位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眉目含羞,正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的彩妆走去。
每靠近一步,两人的面目就相似一分,身上的气息也是越来越相近。
“不好,这是阴世被牵引降临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金蟾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了怎么回事,此刻连忙提醒道。
阴世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谁都说不清楚,甚至阴世之间也是各不相同。
有的是一方完完整整的世界,有的却更像是时空长河中截取出来的一个片段,还有一种阴世,则是依托着一个强大的存在而形成。
陈家寻到的这个阴世,正是最后一种情况。
这嫁衣邪祟,就相当于那处阴世的核心,整个阴世都是因它而生,可以说一草一木都是它的本源所化。
至于它为什么能做到这点,就连见多识广的金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猜测,这嫁衣邪祟,可能是获得了某种至宝,这才能做到一些鬼神都无法做到的事。
现在嫁衣邪祟,借助与彩妆的契约降临,等于是将整座阴世,都一并降临到了现世中。
与现世完全融合之后,说不定那邪祟将彻底踏出最后一步,迈入鬼神的行列。
如果现在不逃,等阴世完全降临之时,就是几人的死期!
山客还是没有理会金蟾,一步踏出之后,直接来到了近前,伸出手要抓向彩妆。
然而下一秒,阴世中的那嫁衣邪祟扭头看向了山客。
那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仿佛洞穿了时空,落在山客身上,让他瞬间感觉寒意彻骨。
紧接着就是一股强烈的杀机降临下来,想要将这个不识好歹的人,彻底灭杀。
然而,此时的彩妆却剧烈挣扎了起来,她仍旧保持着自己的一分意识,见到山客即将遭到嫁衣邪祟的袭杀,顿时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彩妆这一挣扎,那片即将降临的阴世便开始波动了起来,嫁衣邪祟的身形也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样,微微晃动起来。
“要么放了他,要么我自毁!”
彩妆充满决然的意念,通过木梳这个纽带,朝着嫁衣邪祟传递了过去。
下一刻,笼罩在山客身上的森然杀意消散,那邪祟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他。
但他也因此被禁锢在原地,任凭身后赤瞳白虎如何咆哮,都无法挣脱开这束缚。
“小子,省省力气吧!这邪祟只差一步就能脱化成为鬼神之躯了,你这就是蚍蜉撼树,没什么用!”金蟾摇头劝道。
“蛤蟆!你有没有办法,只要能救下彩妆,我这条命送你都没问题!”山客尝试了许久,都无法挣脱开这束缚,只能将希望寄托到金蟾的身上。
金蟾摊手道:“我现在也是爱莫能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