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本想着拒绝,可还没开口,裴临渊已经侧过头吩咐小德子:“去请住持与圣僧一同用早膳。”
“是。”小德子恭敬道。
裴临渊说完才回头看向黎笙,眉眼都是柔和。
黎笙只好将拒绝咽了回去。
住持很快便到了,他恭敬地双手合十微微倾身,随意说了个理由,婉拒了。
裴临渊的目光落在玄澈的身上。
玄澈沉默了片刻,竟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多谢殿下抬爱,贫僧却之不恭,叨扰了。”
裴临渊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圣僧请。”
侍卫们利落地在大殿中摆好桌案。
外围的侍卫依然列队守着,黎笙带来的护卫则被拦在了最外层,隔着好几道人影,只能遥遥看着这边。
有几个小沙弥很快就端来清粥小菜,素淡的几碟,摆得整整齐齐。
黎笙落座后,裴临渊很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四面的桌子只留出两面空位,玄澈只能坐在裴临渊旁边。
“圣僧昨夜可曾受伤?”黎笙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玄澈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微微垂下眼睫:“多谢施主关心,贫僧未曾受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多亏三殿下及时赶到。”
黎笙闻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她以为只要暂时没有人把矛头对准玄澈,她便可以慢慢筹谋,将他一点一点地从泥潭里拉出来。
可那些人,没有给她时间。
裴临渊替黎笙夹了一筷小菜,温声道:“圣僧不必谢,不过是恰逢其会。”
“昨夜那些闹事的,都是那日在黎家门前聚众的百姓,处理起来也算简单。”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玄澈,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圣僧临危不乱,没有让那些人冲入寺内。若真让他们烧了寺,山火一起,谁也救不了。”
黎笙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心里已经将前因后果理出了大概――
那日在黎宅门前闹事的百姓,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大理寺身上,盼着能查出到底是谁抢走了那批粮食。
可裴酌川断根一事发生,皇帝那边多半已经下了封口的命令,大理寺卿也不敢再多事。
加上京师连日来数位大臣家中接连失火,烧得全是粮仓,大理寺的精力全被牵在了那边,导致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那些人便将满腔的怒火,转嫁到了相国寺头上。
在这段时间被流蜚语洗脑的影响下,他们觉得若不是玄澈这个妖僧激怒上苍,便不会有如今的蝗灾,他们就不会被逼上绝路。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裴临渊看着黎笙心事重重的模样,又替她夹了一筷菜,声音温和却笃定:“莫要担心,既然我在这里,什么事都会处理好。”
他看了一眼玄澈,含笑道:“况且,我与圣僧相识数年,也知道他并非无能之辈。”
“昨夜圣僧独自一人挡在寺门前,面对那些末路之徒,半点没有退让。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
玄澈并非看起来那样需要被人保护。
玄澈握着筷子的手指尖微微缩紧。
他虽然不知道三皇子话中含义,却觉得很不舒服……
正当他要开口谢过三皇子谬赞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