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闻声收刀,动作整齐划一,刀锋归鞘的声响在大殿里格外清晰。
裴临渊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落在黎笙身上,虽然有些惊讶声音却还是温温柔柔,“黎娘子?”
他抬手一挥,示意所有侍卫退下。
侍卫们无声地退向两侧,让出一条路来。
黎笙目光穿过裴临渊,终于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玄澈。
烛火映照下,玄澈完好无损,除了僧袍有些脏污,他的脸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被烟熏火燎的模样,黎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其实,玄澈在侧门响动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黎笙。
他看到她闯入大殿时脸上的焦急,看到她裙摆上沾着的灰,看到她发丝被风吹乱的痕迹……
他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不知怎的,悬了一整夜的心,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可在黎笙的目光看过来的那一瞬,他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菩提时,长睫微微颤了一下。
裴临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随着黎笙的视线向后方掠了一下,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谁身上后,他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望着黎笙,唇角挂着温柔的弧度:“娘子怎么会在这里?”
黎笙这才走上前,向裴临渊行礼:“参见三皇子殿下。”
“草民听闻有人来相国寺闹事,便带着家仆前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裴临渊瞥了一眼黎笙身后那群风尘仆仆,却丝毫不像家奴的人。
没有点破此时相国寺已经被宫中的侍卫团团包围,一只鸟都飞不进来,可为什么黎笙等人会毫无阻碍地来到这里?
他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摘掉黎笙发间一片枯叶:“有劳娘子忧心了。”
“相国寺无碍,那些闹事的已经全部押送大理寺,我特意吩咐,审出来后,立刻将他们丢出京师。只是可惜了寺前几棵树,被火烧得不成样子。”
小沙弥站在玄澈身边,看着这一幕,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的响。
压低声音喃喃道:“三殿下为何总是一口一个‘娘子’地叫黎施主?若是让人误会了,岂不是有损黎施主的清誉……”
玄澈喉间微微滚动,双手合十在胸前,缓缓闭上眼,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殿下忧国忧民,是天下人的福气。”黎笙礼貌附和道。
“咳咳……”裴临渊捂住唇侧过头去,压着嗓子咳了两声。
他本就因熬夜而脸色极差,此刻又白了几分,眼下还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青。
“殿下身体不适,不该亲自到此。”黎笙皱眉,下意识开口。
裴临渊闻声,掌心下的唇微微勾起,“娘子说的是,我下次定会注意,咳咳……”
“殿下,您连夜赶来,昨夜又一夜未眠,可千万不能熬坏了身子。”一旁的太监小德子,望着自家主子这幅模样,焦急又担忧地开口。
裴临渊只是摇了摇头,“无妨。”
说着,他看向黎笙,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期许:“只是一夜忙碌,着实有些饿了,不知娘子可用过了早膳?
“若未用过,可否赏脸,一同用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