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着背篓的彝族妇女站在路边一直看着,等队伍走远了她才转头问旁边卖米线的大姐:“是不是前面那些城全都拿回来了。”大姐笑着点头,说:“拿回来了,北平天津全拿回来了,是我们自己的队伍打回来的。
沦陷区。上海租界内一份油印的地下报纸用最小的字号把平津光复的消息印在夹缝里,传阅的人看完了传给下一个人,纸张被手指捏得起了毛边。在南京,几个伪装成商铺店员的抗日情报人员从广播里听完了国府通电,其中一个放下耳机,在账本背面写了“平津已复”四个字,把账本合上放进抽屉,锁好,起身走到前店继续招呼客人。
延安。杨家岭。一封简短的贺电从窑洞发往晋察绥行营,措辞克制而诚恳:欣闻平津光复,谨致祝贺。贵部将士浴血奋战,功在国家。
重庆,光头的办公室里放着几份秘书刚刚呈上来的各地舆情摘编。有重庆市民自发出钱买鞭炮在街上放的,有昆明学生通电全国要求乘胜追击收复东北的,有海外华侨从旧金山、新加坡汇来的祝捷捐款电报,数字大到秘书不得不用红笔在数字上面打了个惊叹号。还有一些来自中间派人士和地方实力派的电文,措辞有的热烈有的含蓄,但无一例外都用了“民心振奋”这几个字。
光头把所有舆情摘编看完,抬起头来对站在桌前的陈布雷说:“彦及先生,看来只要打赢倭寇,民心依然是向着我们的。”
太原。张文白坐在办公室里把各地发来的贺电逐一看了一遍,然后提笔给李宏拟了一份简短的私人电报,全文只有四句:主任在前方辛苦。后方各界反响热烈,贺电如雪。平津一役,全国人心为之一振。请保重身体。
北平。铁狮子胡同指挥部。李宏把张文白的电报看完,又将各地贺电的摘要翻了一遍。重庆、昆明、成都、西安、桂林、兰州、长沙、香港、旧金山——贺电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太原,又转发到北平,装订成厚厚一沓,放在他的案头。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封来自河曲的电报。电报上只有一行字:听说北平光复了。今年收成好,乡亲们打了新粮,想给北平送些去。李宏把这份电报放在那沓贺电的最上面,起身走到院子里。八月的北平,日光明亮,洒在青砖地上,斜斜地印着槐树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庆祝平津光复的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放不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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