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从简看着几乎是被锦衣卫抬下去的梦露，问：“沈二郎，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还过去干什么？”

“温大人，您先休息吧，我打算先去审一审夏露。”

“啊？连夜审讯？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温大人，我刚刚叫人去核实过了。

“夏露是裕宁县君抓回来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经受住所有的培养和考验，顺利成为死士的人。

“她在死士中的排行，不是老大，不是一，而是零。

“所以她才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夏露。

“夏天的露水，一出太阳就消失不见了，全部归零，什么都留不下。”

“她帮裕宁县君做事也有好年的时间了。

“对内情，应该也是知道最多的一个死士。

“这样的人本来就是最难对付的。

“如果她自己不想说，给她上刑都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她现在突遭打击，各方面都是最脆弱的时候。

“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如果不趁机立刻连夜审问，等到了明天早晨。

“让她把这些情绪全都消解掉，把该想的都想明白了。

“那一切可就又回到原点了，说不定还会变得更加难缠。”

沈承砾说着，转身就朝着锦衣卫押送夏露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旁正在跟顺天府的捕快们聊天的耿山见状，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走过来道：“大人，沈二郎既然都走了，您也回去早点儿休息吧？

“小的去寺里问问，弄点热水过来给您泡泡脚，解解乏如何？”

“泡什么脚泡脚。”温从简忙道，“赶紧把我准备的笔墨纸砚都带上。

“你没听沈二郎说，他要去审问夏露么！

“那我必须去给他记录口供啊！

“不是你家老爷我自夸，别的不说，我写的字又快又好，那可是朝野上下皆知的事儿。

“别的地方我帮不上忙，记录口供，那我绝对手拿把掐啊！”

温从简说着，就已经追着沈承砾的背影大步走了过去。

只留下耿山愣了一下，急忙提起温从简的箱子，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老爷，您好歹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员，刑部的二把手。

“那沈二郎就算是镇国公府的孙少爷，跟您也差着不知多少品级，更差着辈分呢！

“您至于这么巴结讨好他么？”

“你懂个屁，这怎么能叫巴结讨好呢！”温从简脸一板纠正道。

耿山既不躲闪也不说话，直愣愣地看着他。

心道我说巴结讨好都是轻的了，你都要去给人家记录口供了，还要卑微到什么程度？

我没说你跟在人家后面跪舔，都已经是看在您是主我是仆的份儿上了。

“老爷，那您现在这是要做什么啊？”

“你懂什么，这是沈二郎第一次自己亲自破案。

“破案和抓人这方面的事儿呢，他自己心里都有一本账，清楚得很，用不着我操心。

“我能做的就是替他扫清障碍，给他保驾护航，帮他处理琐事，务必确保他的第一次破案经历要是美好、轻松，没有半点儿不如意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充分感受到破案带来的愉悦和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