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从枝头探出脑袋,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眨了眨,又缩回了茂密的枝叶里。
小溪里已经没人了,只有散落在地上的几件衣裳,几只蝴蝶落在衣裳上面,轻轻振动翅膀。
树下的马车微微晃动着,从马车厢里不时传出他的说话声。
“姝儿我不会……该怎么做?”
“就这样?”
“那我可以开始吗?”
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沈姝忍无可忍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你说什么?”他低哑地回应她。
“谢砚凛,我真想用鞋板子抽你!”
“你说什么?”
“下去,我来!”
“嗯……姝儿……我会了……”
月亮慢慢地往西边坠去,薄白的晨曦透过茂密的枝叶,落在马车上。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沈姝撑起身子,转头看向睡着的谢砚凛。他滚烫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再看身边散落的物件,只觉得凌乱到让人无法直视。
她用尽了洪荒之力,也不知他醒来之后,耳朵能不能好?可别弄到最后,连脑子也给毒坏了……
沈姝此时有些担忧,想把他推醒问问他。可毕竟这是两个人正儿八经的头一回,他后面半程是清醒的,所以二人换了位置,他掌握了局势,耳朵虽聋,嘴巴却好使,又能说又能亲……
现在若叫醒他,他又说些让她脸红的话怎么办?
正纠结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沈娘子,”邢成的声音听着很局促:“您只怕得赶紧回去一趟,宝儿一直在哭。”
沈姝顾不上身上的酸软,赶紧拿衣服穿。可这时才发现,她的衣裳哪里还能穿?外衫扔在溪畔,里衣被他撕开了,此时皱巴巴地堆在马车角落里。
她掀开箱拢盖子,从里面拿了身谢砚凛的衣裳出来穿上,太长了,直接用刀把下摆割短一截。太宽松,便用腰带束上。
他还不知道要睡多久,所以马车留给他,沈姝骑马回去。
人刚到门外就听到锦宝儿小猫儿一样的啜泣声。
“王爷爹爹是不是死了?娘亲昨晚把他背出去埋掉了对不对?”
沈姝赶紧推门进去,只见锦宝儿坐在小竹床上,哭得一双眼睛都肿了。拢烟、沈新、沈念霖、甚至谢黯都在她面前,极力劝说她,想让她相信谢砚凛没有死。
“娘亲~”锦宝儿看到沈姝,顿时精神一振,可是小脑袋一歪,看到她身后没有谢砚凛,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肯定把王爷爹爹毒死了……
“娘亲,你把王爷爹爹埋掉了是不是?”她仰起小脸,嘴巴一扁,哭得更伤心了。
“他没有死。”沈姝赶紧过去抱起锦宝儿,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娘亲骗锦宝儿,是不是骗锦宝儿?”锦宝儿抽抽噎噎,一双小手不停地抹过小脸。
拢烟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沈姝的后颈上,恼火地说道:“他怎么会死,只怕是欲仙欲死了……”
沈姝赶紧捂拢烟的嘴。
拢烟很生气,还没娶她家姝儿呢,还没把他家的老太婆和坏儿子解决掉,怎么能和姝儿先行夫妻之事?